他躲在帐子后面听人挑毛病,听到了什么?

东晋,375年 🎭 文学艺术 东晋 wj0272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5 种

一句话提要

东晋戴逵在会稽剡县造一尊一丈六尺的无量寿佛木像。造完自己不满意,可当面问人,人人说好。他躲到帷帐后面,听来看像的人随口议论,褒的贬的都记下来,听到一句改一处,改了三年。像迎进山阴灵宝寺那天,看的人心里动了。

详细说明

东晋时候,会稽剡县有个叫戴逵的人,字安道,三二六年生。他造了一尊无量寿佛木像,连两边的菩萨一起,高一丈六尺。像造完了,他自己不满意。张彦远《历代名画记》记他一句话,说旧的样子「朴拙」,看着让人起不了敬意。这话说得客气,意思是:像是对的,可人站在跟前,心里不动。

他不问身边的人。身边人站在像跟前,只会说好,说好是好意,可好意帮不上忙。他要听的是没预备过的、脱口而出的话。他躲到帷帐后面去坐。《法苑珠林》引道宣的话,说他「潜于帷中,密听众论」,来看像的人随口议论,夸的贬的,他都听着。听到一句,回去改一处。

《历代名画记》说「积思三年,刻像乃成」。这三年他没干别的,就耗在这一尊像上,一斧一凿地改,改到自己也挑不出毛病。像迎到山阴灵宝寺那天,郗超去看,撮香行礼,手里的香一下子烟直着往上冲,冲到看不见。这段写得神,可要紧的是前头那三年——他在帐子后面听了三年闲话。

后来庾道季看了他中年画的行像,说了一句不好听的:神太俗,是你的世情还没尽。戴逵回他:这话只有务光能免——务光连天下都不要,抱着石头投了水。可「太俗」这两个字恰恰说对了他在干什么:他把一尊西边传来的像,改成了中国人看得懂的一张脸。

做法上他也换了。瓦官寺那五尊是夹纻像:先塑泥胎当内范,麻布一层层贴上,一层层涂漆,干透了把里头的泥掏空。像轻,结实,抬得动,能上街游行。

瓦官寺当时有三绝:顾恺之画的维摩诘、狮子国进贡的玉像、戴逵这五尊夹纻像。三样里,只有这五尊是本地做的。

他二儿子戴颙接着干这行。宋太子在瓦棺寺铸丈六铜像,铸成嫌脸瘦,工人没辙,把戴颙请来。

戴颙看了一眼说:不是脸瘦,是肩胛肥。把肩胛削掉一些,像就相称了。他还改过吴郡绍灵寺一尊丈六铜释迦,肩以上缩短六寸,足部削减一寸,改完宛然如真。父子两代,碰上的是同一个问题:不是脸不对,是比例不对。

戴逵小时候拿白瓦屑和鸡蛋清和成泥,捏小石碑,刻郑玄碑,当时人说词美书精、器度巧绝。十几岁在瓦棺寺画画,王濛看见说:这孩子不光会画,将来要大出名,我怕等不到那时候。后他跟范宣学画,范宣起初觉得画画是没用的本事,戴逵给他画了一幅《南都赋》,范宣看完直叹气,说确实有用,自己也学起画来。

张彦远给了八个字:二戴像制,历代独步。再往后中国人造佛像,脸是自己的脸,衣是自己的衣,站的地方也是自己的地方。

历史意义

他要的不是一尊像,是让人站在像跟前动一下心。这一动,佛像才从西边传来的样子变成中国人看得懂的脸。后来人造像改脸都从这一路下手——先问看的人,再动手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唐)释道世《法苑珠林》卷十六《敬佛篇》
  2. (唐)张彦远《历代名画记》卷五
  3. (南齐)谢赫《古画品录》
  4. (宋)郭若虚《图画见闻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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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5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