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口簿有两种纸,一种是白的,一种是黄的

东晋,364年 📜 礼仪制度 东晋 wj0277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公元三六四年三月初一,庚戌日,东晋下了一道令,大阅户人,严法禁,史称庚戌制。当时户口簿分两种,土著记黄籍,北来的侨人记白籍。白籍不纳租不服役,人却早已在南方生了根。土断就是把白籍改成黄籍。宗室司马玄藏了五户人,被桓温弹劾送廷尉。

详细说明

公元三六四年三月,初一。这一天是庚戌日。东晋朝廷下了一道令:大阅户人,严法禁。史书把这道令记下来的时候,干脆按日子叫它庚戌制。一道查户口的命令,用干支命名,这在史书上不多见。

要弄明白这道令,得先知道东晋的户口簿有两种纸。一种是黄的,叫黄籍,登记的是本地土著。一种是白的,叫白籍。永嘉之后,北方人一批批过江,朝廷在南方照着他们老家的名字立了一批郡县,叫侨郡侨县,人记在白籍上。

白籍是临时的意思。当时的人以为还能回去,所以《通典》里范宁的话是这么说的:昔中原丧乱,流寓江左,庶有旋反之期,故许其挟注本郡。挟注本郡,就是把老家的籍贯夹着带在身上,人是这边的人,籍还是那边的籍。可是回不去了。范宁接着说:自尔渐久,人安其业,丘垄坟柏,皆以成行,无本邦之名,而有安土之实。坟头的柏树都长成行了,老家的名字还挂在纸上。这就是土断要解决的问题:把白籍改成黄籍,人在哪种地,就记在哪本簿子上。

改起来不容易。白籍不纳租、不服役,谁都想留着。可留在白籍上,朝廷的账就是空的。这笔账怎么算?庚戌土断的办法是大阅户人,挨家核。

核到什么程度?宗室司马玄藏了五户人,被桓温查出来,直接上表弹劾,交付廷尉。

这一刀切下去,效果是实的。几十年后刘裕要再搞一次土断,他在上表里回头夸桓温这一次:以民无定本,伤治为深,庚戌土断,以一其业,于时财阜国丰,实由于此。财阜国丰四个字,是刘裕给桓温的评价。

刘裕自己在公元四一三年又做了一遍。他上表说,庚戌土断到现在弥历年载,画一之制,渐用颓弛,然后照着庚戌的老办法来,依界土断,只留了一个口子:徐、兖、青三州住在晋陵的人不在断限。诸流寓郡县,多被并省。

那么这些簿子后来怎么样了。南朝梁的沈约写过一段,说晋代的旧籍存在尚书下省的左人曹,分东西二库。因为没人翻,主事的人也不上心,结果是狗牵鼠啮,雨湿沾烂,解散于地,又无扃縢。连个锁都没有。

他还说这些簿子原本是什么样子:朱笔隐注,纸连悉缝。红笔在字里行间做暗记,纸和纸之间用线缝起来,缝口盖印。一本户口簿,做得比很多书都讲究。可它最后散在地上,被雨泡烂。谁家是侨,谁家是土,就这么没了。

历史意义

土断改的不止是税。它把一批人的来历从纸上抹掉,重新写了一遍。白籍上写的是北方的县名,黄籍上写的是现在种的那块地。一个家族的根,从此落在他爷爷根本没见过的江南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·哀帝纪》
  2. (南朝梁)沈约《宋书·武帝纪》
  3. (唐)杜佑《通典·食货三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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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