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打一仗,回来报了五十八条
一句话提要
正始元年,柔然十二万骑分六路南下,要直扑沃野、怀朔。六十一岁的源怀出镇北边,到云中,柔然跑了。他没回朝,沿六镇走了一圈,看哪里筑城、哪里屯粮、哪里互相救应,报上去五十八条。北镇东西九座戍城,就是那时候定的。
详细说明
正始元年九月,北边来了消息:蠕蠕率十二万骑,六道并进,想直趋沃野、怀朔,南寇恒代。朝廷派源怀,本官照旧,加使持节、侍中,出据北蕃,随须徵发,诸所处分皆以便宜从事。
那年他六十一。皇帝赐马一匹、细铠一具、御槊一枚。源怀拜受完,就在自家院子里跨上马,握着槊,跃马大呼,回头对宾客说:气力虽衰,尚得如此。蠕蠕虽畏壮轻老,我亦未便可欺。今奉庙胜之规,总骁捍之众,足以擒其酋帅,献俘阙下耳。
他到了云中,蠕蠕跑了。十二万骑,六道并进,听见他来了,散了。一仗没打。
他没回朝。接着往西走,一个镇一个镇看。案视诸镇左右要害之地,可以筑城置戍之处,皆量其高下,揣其厚薄,看储粮积仗之宜,看犬牙相救之势。走完,上表五十八条。
表里最硬的一句是:今定鼎成周,去北遥远。代表诸蕃北固,高车外叛,寻遭旱俭,戒马甲兵,十分阙八。兵器马匹,缺了八成。这个数字是他自己走出来的,不是户部报上来的。
表里还有一段讲天时。北方沙漠,夏乏水草,时有小泉,不济大众。夏天草不够,几处小泉养不活大军,要来只能等秋冬。若至冬日,冰沙凝厉,游骑之寇,终不敢攻城,亦不敢越城南出。冬天反而安全。他的结论是:如此北主无忧矣。
世宗从之。史书补了一句:今北镇诸戍东西九城是也。五十八条,落到地上是九座城。
巡边的时候他办了两个官。沃野镇将于祚,是皇后之父于劲的哥哥,跟源怀还是姻亲。源怀到境,于祚出城在道旁迎接,源怀一句话没跟他说,当场弹劾,免官。
怀朔镇将元尼须是他少年时的朋友,也贪。元尼须摆酒求情,说我的命长短就在你一句话。源怀答:今日是故友饮酒之处,不是断案之所;明日公庭之上,才是检举镇将罪状的地方。元尼须流泪,说不出话。源怀后来上表弹劾。
他还算过一笔官账。沃野一镇,自将已下八百余人,黎庶怨嗟,佥曰烦猥。一个镇八百多个官。他请求主帅吏佐五分减二。同一份奏里他说,景明以来北蕃连年灾旱,高原陆野不能种,只有水田;主将参僚把好地占了,瘠土荒畴给百姓。正始三年六月他死,年六十三。赙赐东围秘器、朝服一具、衣一袭、钱二十万、布七百匹、蜡三百斤。议谥时出了岔子:太常寺议柔直考终曰靖,谥靖公;司徒府议布德执议曰穆,谥穆公。两个衙门吵起来,诏书下来把两个都否了:府、寺所执,并不克允,爱民好与曰惠,可谥惠公。
历史意义
六镇的问题不在城少,在城散。源怀报的五十八条,核心是犬牙相救四个字:城与城之间要能互相够得着。这个思路成了北边戍守的定式。九座戍城撑到六镇起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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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李延寿《北史》卷二十八《源贺传》
- (北齐)魏收《魏书》卷四十一《源怀传》
- (北齐)魏收《魏书》卷一百一十《食货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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