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朝换代那套台词,抄了一百五十年没改
一句话提要
皇帝换姓,要走一套受禅礼:三让、设坛南郊、柴燎告类、给前朝皇帝一块封地。从司马炎到刘裕,隔了一百五十五年,开场那句一字不差,连推辞的话都是同一个模板。换的只是名字,剧本一个字没动。
详细说明
咸熙二年八月,司马昭死了。太子司马炎嗣相国、晋王位。魏帝知道时候到了,使太保郑冲奉策。一套改朝换代的程序,从送策书开始。
策文写得很客气:咨尔晋王,我皇祖有虞氏诞膺灵运,受终于陶唐,亦以命于有夏。一路从尧舜说到汉,再说到晋的祖辈辅佐魏室,把改朝说成接力。
司马炎的反应是推辞。帝初以礼让,魏朝公卿何曾、王沈等固请,乃从之。让一次,群臣劝一次,然后接受。这一让是整套礼里最不可省的一步。
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,设坛于南郊,百僚在位及匈奴南单于四夷会者数万人。数万人到场,看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位子接过去。
柴燎告类的告文开头是整套礼的钥匙:皇帝臣炎敢用玄牡明告于皇皇后帝。我是皇帝,我也是臣,我用黑色的公牛告诉你。玄牡是黑公牛,天最大,所以用最素的颜色。
告文中间有一段自辩:炎维德不嗣,辞不获命。我德行不够,推辞了,推不掉。天序不可以无统,人神不可以旷主。把抢说成推不掉,这是文书的功夫。
礼毕,即洛阳宫幸太极前殿。然后是大赦、改元、赐爵。前朝皇帝怎么安置,也有定式:封魏帝为陈留王,邑万户,居于邺宫;魏氏诸王皆为县侯。
更细的一条:诏陈留王载天子旌旗,备五时副车,行魏正朔,郊祀天地,礼乐制度皆如魏旧,上书不称臣。继续用天子的旗、用魏的历法、上书不称臣。
一百五十五年后,同样的场面在建康又演一遍。永初元年六月丁卯,设坛南郊,受皇帝玺绂,柴燎告类。策文第一句:皇帝臣讳,敢用玄牡,昭告皇皇后帝。名字换了,其余一个字没改。中间还是那套话:天命不可以久淹,宸极不可以暂旷。有个细节被南朝史官记下来:郊天本该挑辛日,晋武帝是十二月丙寅受禅的,那天不是辛日。
从此南朝宋齐梁陈,四家换姓都照这个本子走。台词抄得越熟,越像一场排练过的戏。
历史意义
受禅礼的用处,是让抢来的位子看上去像让出来的。台词越固定,越说明大家都知道这是戏,也都要照着演。从魏到陈,演了三百多年,戏演久了就成了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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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·武帝纪》
- (南朝梁)沈约《宋书·礼志》
- (唐)李延寿《南史·宋本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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