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佛经里那些数字,一个一个换成了老庄的词
一句话提要
佛经里全是数字:五阴、十二入、四谛、十二因缘。中国人听着发懵。竺法雅的办法是拿老庄的词去对,对上了就懂了。这套办法叫格义。它让佛教在中国第一次能用汉语讲,也让佛教一度被讲成了玄学。
详细说明
竺法雅是河间人,河间在今天的河北。他出家之前读的是儒道两家的书,出家之后通的是佛义。《高僧传》给他十二个字:凝正有器度,少善外学,长通佛义。外学就是佛经以外的书,主要是老庄。这两样本事凑在一个人身上,在当时不多见。
来听他讲经的人大多是士族。这些人有个共同点:儒道的书读得多,佛经没碰过。他照佛经原样讲,底下人一脸茫然。
这不是听众笨,是两套词汇不通。佛经里的空、无我、涅槃,汉语里没有现成的词。
他的办法是「以经中事数,拟配外书」。事数是佛经里带数字的名相:五阴、十二入、四谛、十二因缘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觉。这些词中国人听着像天书。外书是佛经以外的中国书。他把两边摆在一起,一个对一个,做成例子给学生看。这套办法有个名字,叫格义。格是量度的意思,拿一把尺子去量。量什么?量两个词能不能对上。佛经讲空,老庄讲无,两边一对,学生点头了。可这一对,佛教的空就沾上了道家的无。听懂是听懂了,听懂的那个东西,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东西。
他跟道安、法汰是朋友。《高僧传》说三个人「每披释凑疑,共尽经要」——摊开经本,把疑难凑到一处,一起把要紧的地方说透。这三个人后来都是佛教史上的大人物。格义不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,是一批人凑出来的办法,只是他这里记得最清楚。
后来他在高邑立寺,僧众一百多人,训诱无懈。弟子昙习接着他的路子讲,善于言论,被后赵的太子敬重。后赵是石勒石虎的政权。一个和尚能在胡人朝廷里站住脚,靠的是讲得让人听懂。
格义到底怎么格?举个能看见的例子。佛经说五阴,色受想行识。中国的书里没有五阴这个词,可有五行,金木水火土。
有人就拿五行去对五阴。对得上吗?对不上。五阴是人的构成,五行是万物的构成,两回事。可学生一听五行,就懂了五种东西凑成一个人这个意思,先懂个大概,再往里走。格义就是这么用的:不求准,求进门。
格义后来挨过骂。道安晚年说「先旧格义,于理多违」,意思是拿老庄对佛经,对得不对。再往后鸠摩罗什的弟子们干脆不用了。可这套办法干了一件大事:它让佛教第一次能用汉语讲。讲歪了,也比讲不出来强。
历史意义
格义是佛教中国化的第一道工序。它用中国人已经懂的词去装不懂的意思,装歪了,但门开了。后来所有用汉语讲佛法的努力,都从这一步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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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梁)慧皎《高僧传》卷四
-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
- 汤用彤《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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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