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着一口棺材上殿,跟皇帝算和尚的账
一句话提要
梁武帝一门心思奉佛,朝政松了。襄阳人郭祖深抬着一口棺材上殿,递了封事二十九条。他说京城有寺五百多所、僧尼十余万,白徒养女都不入民籍,天下户口少了将近一半。皇帝没听,但升了他的官。
详细说明
郭祖深是襄阳人。梁武帝起兵的时候,他跟着,算老部下。后来做后军行参军,官不大,说话的分量也不重。
那时候梁武帝一门心思奉佛,朝政松了。郭祖深做了一件当时没人做的事:抬着一口棺材上殿,递封事。
抬棺材的意思是,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死。上奏要抬棺材,可见这事犯忌讳到什么程度。
封事二十九条,最重的一条是算账。他写:都下佛寺五百余所,穷极宏丽。僧尼十余万,资产丰沃。所在郡县,不可胜言。京城五百多所寺,十万多僧尼。这还只是京城,各郡县数都数不过来。
白徒是什么?是投在寺院名下、没有正式出家的人。他们没剃度,不算僧,可也不在民籍,替寺里干活,躲开了官府的役。养女也一样。尼姑收一个女孩在身边,说是弟子,其实是个不花钱的劳力。这两样合起来,是寺院的人口池。
更要紧的是人口。他接着写:道人又有白徒,尼则皆畜养女,皆不贯人籍,天下户口几亡其半。和尚有白徒,尼姑养养女,都不入民籍。天下的户口,少了将近一半。人在寺里,不在册上,国家就征不到役、收不到税。那时候梁武帝正在大兴佛教。他给自己起了个法名,叫冠达;在同泰寺四次舍身,每次都是大臣凑钱把他赎回来。京城的寺一座接一座地起,光是他自己造的,就有同泰寺、爱敬寺、光宅寺、大爱敬寺。上行下效,江南的寺产滚雪球一样大。
他的办法很硬:清查一遍,没道行的、四十岁以下的,一律还俗种地。取消白徒养女,允许蓄奴婢,奴婢只许穿青布衣,僧尼一律吃粗食。他说这样才法兴俗盛,国富人殷。
他还有一句骂人的话,骂得极狠:昔宋人卖酒,犬恶致酸,陛下之犬,其甚矣哉。从前宋国人卖酒,狗太凶,客人不敢上门,酒放到发酸。陛下的狗,比那还凶。这话是说梁武帝身边那批人。
梁武帝没听。但也没治他的罪,反而觉得他正直,升他做豫章钟陵令。这就是南朝:话说得再难听,只要说得对,命还在。
他封事里还说了别的事。他说梁朝征役,号为三五,投军的多是虚名上簿,人跑回乡下,名字还挂在远役的册上。他说侨户越来越多,是因为人怕被本属追查,逃到别境去。这些话说的是同一件事:册子上的人越来越少,寺里、军府里、侨郡里的人越来越多。
历史意义
郭祖深算的不是宗教账,是财政账。寺产、白徒、养女,说到底都是人和地。这套账后来北朝也算了,算得更狠。灭佛的根子不在信仰,在这道算术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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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李延寿《南史》卷七十
- (唐)道宣《广弘明集》
- (梁)僧祐《弘明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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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