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周孔就是佛,佛就是周孔,只是内外两个名
一句话提要
东晋的孙绰会写碑,会写赋,也信佛。他写了一篇《喻道论》,替人解开几个疑问:佛教讲报应,那周孔为什么还杀人?出家剃头,算不算不孝?他的回答只有一句最出名:周孔即佛,佛即周孔,只是内外两个名。
详细说明
孙绰字兴公,太原中都人,后迁会稽。少年以文才出名,官至廷尉卿领著作。当时王、温、郄、庾几家有人去世,碑文非得请他写才肯上石。兰亭那次修禊,他也去了,还写了后序。
他跟名僧来往多。支遁曾经问他,你比许询怎么样。他答,高情远致,弟子早已服膺;可一咏一吟,许询得向我低头。他写过《道贤论》,把七位名僧比作竹林七贤,竺法护比山涛,帛远比嵇康,支遁比向秀。《喻道论》用问答。第一问是报应:报应若真有,周孔之教为什么不去杀?少正卯被诛,管叔蔡叔伏诛,这不都是杀人?孙绰答,你以为圣人有杀心吗?没有。杀心本来是下民的,圣人只是权轻重。
他举了两个比方:蝮蛇咬了脚,斩掉脚保全身体;痈疽长在身上,割开它救命。
亡一以存十,是轻重之比。接着他数周孔之教里不忍杀的地方,三驱之礼禽来则韬弓,钓而不纲,弋不射宿,议狱缓死,刑疑从轻。
第二问更重:周孔以孝为首,沙门却剃头弃亲,生不能养,死不能祀,这不是斩根本修枝干吗?孙绰先承认这是穷俗之所甚惑,然后翻过来说,孝之贵,贵在立身行道,永光厥亲。
他举了几个先例。泰伯远走吴越,祝发文身,存亡不反,孔子称他至德;夷齐饿死首阳,不顾孤竹国的后代,孔子称他们仁贤;梁的高行毁容守节,宋的伯姬顺理忘生,都名列烈妇。看的是所守的轻重。
还有一句更硬: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。他意思是,小处违了,大处顺了,不算不孝。石碏杀了自己儿子石厚,史书说他大义灭亲,忠孝本来就不并立,只能看哪一头重。
最出名的是中间那一段。他先引难者的话,说周孔适时而教,佛要一下把杀断掉,拿什么止奸?孙绰答,不然,周孔即佛,佛即周孔,只是内外两个名。佛是梵语,晋朝译作觉,觉就是悟物,跟孟子说圣人是先觉意思一样。
最后他把佛传也讲成孝的故事:太子弃国学道,剃须发改章服,端坐六年成佛,然后还照本国,广敷法音,父王感悟,也升道场。他收一句,以此荣亲,何孝如之?
历史意义
「周孔即佛,佛即周孔」这八个字,是汉地佛教第一次用这么干脆的话把儒佛说成一回事。它省掉了论证,也留下了麻烦:既然一样,何必再信一个外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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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梁)僧祐《弘明集》卷三
- (唐)房玄龄《晋书》
-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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