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朝人说过的词,他注上今天还有没有人说

东晋,太兴三年,320年 ✍️ 语言文字 东晋 wj0688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扬雄《方言》记的是西汉各地的话,到东晋已经隔了三百年。郭璞给它作注,碰上旧词就添一句今江东、今关西,说这个词今天还有没有人讲。汉代的方言记录,从这一注开始有了时间这一层。

详细说明

一部书记一个时代的口语,过三百年就不好读了。扬雄的《方言》就是这样。他记的是西汉各地怎么说话,某地管什么叫什么。到东晋,很多词已经没人说了,也有些词换了地方还在说。读书的人翻到这里,只能猜。

郭璞给它作注。他是河东闻喜人,注过《尔雅》《山海经》《穆天子传》,也注《楚辞》。他的自序写得很客气:余少玩雅训,窈味方言,复为之解,触事广之,演其未及,摘其谬漏。触事广之四个字,是这部注的做法。

触事广之,就是碰上就往外添。原文说某地管什么叫什么,他添一句:今江东人呼某为某。原文说某个词是好字,他添一句:今关西人亦呼好为媌。注里到处是今江东、今关西、今北方这样的开头。一个今字,把汉代的记录接到了晋代的嘴上。

这个做法看着简单,其实换了性质。扬雄记的是横着的一片,各地同时怎么说。郭璞添的是竖着的一条,同一个词,三百年前说,三百年后还说,或者不说了。方言的记录从此有了时间这一层。

他注《尔雅》也是这个办法。《尔雅》是战国到汉初编的训诂书,里头很多词到晋代已经死了。郭璞注的时候常常写一句今江东呼某为某,用当时的话去对古书的话。注书的人,顺手把当代口语存了下来。

这件事有风险。注家拿今天的话去解古书,容易解错。郭璞自己也知道,所以说摘其谬漏,把错的漏的挑出来。可他挑的时候用的是同一双耳朵。他听到的晋代话,和他读到的汉代字,中间隔着三百年,他只能用像不像来判断。他的注还有一个用处:留下了晋代方言的地理。江东、关西、北方、南方,这些词在他的注里反复出现。哪一片地方管什么叫什么,注里散着记。后人要复原晋代方言的分布,主要靠这些零碎的句子。没有一部晋代的方言书,只有这些注。

清人把这部注重新整理。戴震作《方言疏证》,卢文弨校勘,钱绎作《方言笺疏》。他们做的事,一部分是校字,一部分是把郭璞注里的今还原成晋代。一个今字,隔了一千五百年,还得再翻一次。

郭璞死在王敦之乱里,五十来岁。

他一生注的书多,注得也杂。术数、地理、草木、鸟兽,什么都注。这种杂反倒让他注语言的时候不拘一格:什么词都收,什么地方的话都记,雅俗不分。

《方言》原文六百多条,郭注比原文多出不少。多出来的部分不是解释,是记录。他把当时听到的话写进书里,没想到这是给一千年后的人留的材料。他只是在做注。

历史意义

一部汉代方言书,靠晋代人的注活下来。郭璞添的今,本来只是替读者扫障碍,结果成了晋代口语的存档。训诂和记录在他手里是一件事。后人研究汉语怎么变,绕不开这些句子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晋)郭璞《方言注》
  2. (汉)扬雄《方言》
  3. (清)戴震《方言疏证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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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