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口牛后这四个字原本写作鸡尸牛从
一句话提要
《颜氏家训·书证》专考字义字形之误。颜之推以南北本对校,记田肎误作田宵、刘显以雌黄改字;辨紫色蛙声被误读为状貌;指徐仙民以䇲为正字之颠倒;据汉子贱碑证虙误为宓;引延笃注证鸡口牛后当作鸡尸牛从。其法为对校本、征旧注、核碑刻。
详细说明
颜之推在《颜氏家训》里单设一篇,叫《书证》。这一篇不讲课,也不讲道理,只做一件事:把别人写错的字一个一个挑出来,说清错在哪,凭什么说它错。
他的办法很实在:手里有几个本子,摆在一起对。《汉书》里有一句田肎贺上,江南传来的本子全写作田宵贺上。同一个地方,南北两样,谁对谁错,光看本子看不出来。两个本子都有人抄,抄的人都不觉得自己在错。沛国人刘显有办法。梁元帝问他这个字,他答:此无义可求,但臣家旧本,以雌黄改宵为肎。讲不出道理,只知道家里传下来的本子,用雌黄把宵涂了改成肎。雌黄是涂改用的颜料,涂了能重写。后来妄下雌黄这个成语,就是从这儿来的。
颜之推自己走了一趟。他到江北,看见的本子正作肎。一条错字就这么定了:一个涂改过的家本,加一次实地核对。没有玄谈,全是本子和脚程。
还有一种错,错在把意思读歪。《汉书·王莽赞》有一句紫色蛙声,余分闰位。紫色是杂色,蛙声是淫声,都是说王莽不是正统。有位名声很大的学士,读成王莽非直鸢髆虎视,而复紫色蛙声,把紫色蛙声当成描写长相了。颜之推说,亦为误矣。
字形的错更细。简策的策,竹字头下面一个朿。隶书把它写得像宋,还有人写成竹字头下面一个夹。徐仙民注《春秋》《礼音》,把䇲当正字,把策当读音。颜之推给了四个字评语:殊为颠倒。
一笔写歪,注家就跟着注错一个音。
伏羲的伏,古书里写作虙。张揖说过:虙,今伏羲氏也。传写的时候,虙被抄成宓,皇甫谧的《帝王世纪》跟着错,另给伏羲立了一个名字。一个字形相近,就多出一个名字来。
颜之推不服,去找实物。东门有一块子贱碑,汉朝立的,碑上写:济南伏生,即子贱之后。伏生的伏,正是虙。一块汉碑摆在那里,传世本的错字就没法赖了。这是拿石头上的字校纸上的字。
最有名的一条是鸡口牛后。《史记》写:宁为鸡口,无为牛后。人人会说。颜之推引延笃《战国策音义》:尸,鸡中之主;从,牛子。照这条注,口应当是尸,后应当是从。鸡尸牛从,才是原本的样子。
这些字有的改回来了,有的到今天还错着。颜之推没有断言自己一定对,他只是把两个本子、一块碑、一条旧注摆出来,让人自己看。错字是怎么定的,方法就在这一篇里。
历史意义
校勘不是空口说谁对谁错。颜之推把版本、旧注、碑刻三样摆在一起,让证据说话。这套办法后来成了校勘学的常轨,也说明南北分裂那几百年,书正是靠人一本一本对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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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北齐)颜之推《颜氏家训》
- (汉)班固《汉书》
- (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
- 今人王利器《颜氏家训集解》
📜 在线读善本
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- 善本 《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2621 页)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。明代補刻自宣德、正統間起,下限至正德六年(1511)。森志著錄本,市野迷庵舊藏,卷末有文政五年(1822)手跋,文政八年(1825)昌平坂學問所入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48,NAJDA file/3610288。每半葉十行、行十九字,小字二十七八字,四周雙邊,黑口。原書20冊,本站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8) · 279-00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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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