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字后面能站人从汉末走到南北朝
一句话提要
战国末年「被」从蒙受义虚化,只能贴在动词前面,说不出是谁干的。汉末开始在「被」后插进施事,南北朝才大量用。《世说新语》有形式标记的被动句八十八例,为所式三十三例最多,被字式三十一例,其中二十九例后面还是空的。
详细说明
上古汉语没有被动式。王力说甲骨文金文里主动被动在结构上不分,同一个动词,谁作用于谁,全靠句子里的位置和常理去判断。
后来有了一个「于」字,加在动词后面引进行为的来处。「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」,治人的是劳力者,治于人的是劳心者,位置一颠倒,意思就反过来。可「于」字管得太宽,也能引处所。「傅说举于版筑之间」,是从版筑之间被举起来,不是被版筑举起来。要分清这两种,还得靠猜。于是又添了两个。「为」字从一产生就能把施事带出来,「身死为僇于天下」,为谁所僇,句子里写着。「见」字贴在动词前面,「见笑」「见欺」,只表示挨了一下,施事说不说都行。这两个补上了「于」字留下的空。
战国末年又出来一种「为……所……」。「卫太子为江充所败」,为江充,所败,两下一夹,施事卡在中间跑不掉。到汉代,这个格式成了第一位。
「被」字本来不是这些里的一个。它是动词,蒙受、遭受。「高祖被酒」,被酒就是受了酒。「汤为天子大臣,被汙恶言而死」,被的是汙恶言,还是个名词。「身被数十创」,被的是几十处伤。这时候的「被」,后面跟的都是东西,不是动作。
什么时候「被」后面的词能当动词看,「被」就虚了一层。「今兄弟被侵,必攻者,廉也;知友被辱,随仇者,贞也」,侵和辱是动作,被字已经不像动词了。
可还差一步。汉末以前,「被」只能贴在动词前,说不出是谁干的。「被攻」「被辱」,谁攻的、谁辱的,句子里没有。这只能算「有件事发生了」,不算「谁把这件事加在谁身上」。
关键的一步是「被」后面能站人。《世说新语》里有两个例子。一个是「祢衡被魏武谪为鼓吏」,魏武站到被字后面了。一个是「亮子被苏峻害,改适江彪」,苏峻也站进去了。这一站,被动式才算长成。
《世说新语》的数字能看出过渡的样子。有形式标记的被动句一共八十八例。「为……所……」三十三例,占最多。「被」字式三十一例,可其中二十九例后面还是空的,只有两例带了施事。老格式「为」字式只剩两例,「于」字式也快退干净了。
唐以后,「被」字式取代了「为……所……」。今天说「他被批评了」,人还可以不出现,那是老格式留下的余地。
历史意义
一个格式成不成,看它能不能把该说的都说出来。「被」字后面能站人,被动式才从「有件事发生了」变成「谁把这件事加在谁身上」。这一步走了三百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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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韩非子》
- 今人王力《汉语史稿》
-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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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