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辈汝曹卿等,六朝人这样指一群人

南朝梁,天监九年,510年 ✍️ 语言文字 南朝 wj0696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

一句话提要

上古汉语人称代词单复数同形,吾可以是我也可以是我们。《左传》先有吾侪,汉代以后曹、属、等、辈渐渐多见,都还带着一批一班的实义。六朝用得最密,《世说新语》辈十九例,《颜氏家训》曹十四例。

详细说明

上古说话,一个人和一群人用同一个字。「吾」是我也可能是我们,「尔」是你也可能是你们。到底几个,听的人自己看。

这不算毛病,但写下来容易糊。于是有人在代词后面加一个字。《左传》里先有「吾侪」,「吾侪偷食,朝不谋夕」,侪是辈、是类,吾侪就是我们这班人。

「侪」没传开。《左传》八例,《礼记》两例,五十几万字的《史记》里只剩一例。这个词太生,认得的人不多,起不了分辨的作用。

汉代换了几个字。「属」「曹」「等」「辈」。王力说汉代以后这几个渐渐多见,从《史记》到《晋书》都能捡出例子。

这几个字本来都有实义。「辈」,《说文》说是「若军发车百两为一辈」,一百辆车排成一列叫一辈,后来引申成同列、同类。「曹」本是分科办事的官署,尚书分四曹,一曹就是一批人。都不是空的。

所以「吾属」不是「我们」,是「我们这班人」。「公等」是「你们这班先生」。「若属皆且为所虏」,若属,你们这批。这批那批,说的是同伙,不只是数目。

六朝用得最密。《世说新语》里「辈」十九例:我辈三例、君辈四例、卿辈四例,还有汝辈、伊辈、此辈、儿辈、小儿辈、门生辈各一例。「礼岂为我辈设也」,礼不是给我们这班人定的。这一句里的我辈,带着一股划圈子的意思。《颜氏家训》反过来,爱用「曹」,十四例,汝曹十三、尔曹一。「汝曹必无轻议也」,你们别乱议论。同一百来年,一本书爱用辈,一本书爱用曹。这大概是各人下笔的习惯,不是语法变了。

佛经里更多。竺法护译经里曹、属、辈、等、类五种都有,因为原文有单复数,翻译时照着分开。经文又多是四字一句,为凑齐字数,也会多添一个。

后来「们」出来了。唐有弭、弥,宋有懑、门、们,明以后统一成「们」。来源说法不一:吕叔湘说从「辈」来,太田辰夫说从「门」来,江蓝生说从「物」来。不管哪一个,辈、曹、等这一路是先走的。

历史意义

单复数不分不是省事,是那时候不需要。等到要写清楚、要译经、要讲道理,汉语就把「一批」的意思磨成一个轻字贴在代词后面。今天说「我们」的那个们,就是这么磨出来的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《左传》
  2.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
  3. (北齐)颜之推《颜氏家训》
  4. 今人王力《汉语语法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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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