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字本来是城邑后来才变成全都

东晋,兴宁三年,365年 ✍️ 语言文字 东晋 wj0716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

一句话提要

东汉《论衡》里已经有凤凰麒麟都与鸟兽同一类。到六朝,都字用得多了,疮都愈、宿命都除、都无纤翳。它原本是城邑,动词是聚集,聚在一起就是全部。皆字用了两千年,位置让给了都。六朝人说话离不开它。

详细说明

都的本义是城。不是随便一座城,是有先君宗庙的城。《说文·邑部》说:有先君之旧宗庙曰都。《左传·庄公二十八年》分得更清: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,无曰邑。

从有宗庙的城,到国都,到大都市,一路都是具体的城。都城、都会、通都大邑,这些词里的都还是城。这个意思今天还在,首都、建都。

都又用作动词,意思是聚集。《广雅·释诂》说:都,聚也。《管子·水地》有一句水以为都居,水聚在那里。人往城里聚,货物往城里聚,都这个字就从城挪到了聚。

聚在一起,就有一个意思跟着来:全部。这个弯转得不陡。

一样东西聚在一处,就是都在一处;都在一处,就是全都在。《汉书·食货志》写平准:置平准于京师,都受天下委输。都受,是统统收下。

东汉已经有了明确的副词用法。《论衡·讲瑞》结尾一句:然则凤凰、麒麟都与鸟兽同一类。凤凰和麒麟都跟鸟兽同类。这句里的都不是聚集,是总括,把前面两样东西一并括进去。

六朝的用例密起来。《抱朴子·仙药》说服瞿一百来天,疮都愈,颜色丰悦。所有的疮都好了。《世说新语·尤悔》写阮思旷恨佛,宿命都除,一整套因果都推掉了。

否定句里都更常见。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写司马太傅夜坐,天月明净,都无纤翳,一点云丝也没有。《颜氏家训·杂艺》说向使三贤都不晓画,三个人根本都不懂画。这里的都不是全部,是全然、根本。译经里也用得凶。《百喻经》写愚人冬天撒种,芽茎枝叶一切都失,全没了。《六度集经》写众事都息,诸欲都净。这些句子里的都,跟今天口语里的都已经没什么两样。

皆字是老资格。先秦两汉说全部,用的都是皆、悉、尽、咸。到六朝,都挤进来,皆还没退。两个词并存了几百年,唐宋以后都占上风,皆退回书面语。

一个从城邑长出来的虚词,路径是清楚的:城、聚集、总括、全然。每一步都有句子落在纸上。今天说都来了、都是、都走了,用的还是六朝人开的那条路。

历史意义

都字的转身是虚词里干净的一例。名词到动词到副词,不靠引申的巧劲,靠一件事本身的层次。城是人聚的地方,聚到一处就是全。皆字让位不是被打败,是被更顺的替了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汉)许慎《说文解字》
  2. (汉)王充《论衡》
  3. (晋)葛洪《抱朴子》
  4.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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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