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武帝说这个字该从鬼不从石

南朝梁,大通元年,527年 ✍️ 语言文字 南朝 wj0718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

一句话提要

梵语Mara译进来,最初写作磨或摩。梁武帝说魔能烦人,字该从鬼,于是有了魔。玄应《一切经音义》说书无此字,译人义作。近人查敦煌写经,发现魔字在梁武帝之前就已经有了,只是到他才在译经里固定下来。

详细说明

佛经初入中土,Mara 这个词只能音译。最早译经的人写作磨,也写作摩。磨是石磨的磨,摩是摩挲的摩,两个都是借音,跟原意不搭。

读者看见磨,想到的是两块石头。

这个词的意思是障碍。能夺人慧命,扰乱身心,破坏善法,都叫魔罗。《大智度论》说得直:除诸法实相,余残一切法,尽名为魔。又问何以名魔,答:夺慧命,坏道法功德善本,是故名为魔。

梁武帝要给它换个写法。湛然《止观辅行传弘决》记下这件事:古译经论魔字从石,自梁武来谓魔能烦人,字宜从鬼。从石是磨,从鬼是魔。理由是这东西能烦人,就该归到鬼那一类去。

玄应《一切经音义》说得更明白:魔莫何反,书无此字,译人义作。意思是字书里查不到这个字,是译经的人按意思造出来的。慧琳《一切经音义》补一句:魔罗唐云力也,即他化自在天中魔王波旬之异名。

梁武帝有这个底气。他信佛信得深,几次舍身同泰寺,让臣下拿钱去赎。他主持译经,亲自过问字句。皇帝开口说这个字该从鬼,译场里没人反对。

后来的字书跟着收。明代《正字通》把宜从改成改从,说梁武帝改磨作魔,这句话就成了通说,一路被人抄。一个字的来历,抄了几百年,抄成一个固定的故事。

近人重新查。陈映锦《魔字源流考》发表在《古汉语研究》二〇二三年第三期,翻敦煌写经、早期译经、道教文献,结论是:魔字在梁武帝之前已经出现,和摩、磨混着用,到梁武帝,译经里的用法被固定下来。这个结论比旧说稳。一个字不是一天造出来的,先在几个人笔下试,试到有人拍板,才定下来。梁武帝拍的就是这一板。刻本藏经出来以后,早期译经里魔、摩混用的地方,也一并统一成了魔。

从魔生出来的词一串。魔王、魔事、魔障、魔军、魔女、烦恼魔、天魔。烦恼魔是内里的,天魔是外头的,四魔之说进了中国佛教的常识。这个词从译经里出来,走进了日常汉语。

今天说魔鬼、魔术、着魔、走火入魔,用的都是这个从鬼的魔。磨和摩还在,各管各的。一个偏旁换过来,一个词就落了地。

历史意义

译经造字,不是关起门来造。先借音,再借形,读者不懂,就换偏旁把意思点出来。魔字从石到鬼,换的是偏旁,动的是理解。梁武帝拍下这一板,汉语从此多了一个能烦人的东西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唐)玄应《一切经音义》
  2. (唐)湛然《止观辅行传弘决》
  3. (宋)法云《翻译名义集》
  4. 陈映锦《魔字源流考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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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