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字既能当治讲也能当乱讲

东晋,太宁二年,324年 ✍️ 语言文字 东晋 wj0725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郭璞注《尔雅》,碰到徂既当往又当存,就说这跟乱当治讲、故当今讲是一个路子。他给这现象下了句话,诂训义有反覆旁通,美恶不嫌同名。臭能当香,苦能当快。王念孙接着往下数,说这类例子不可悉数。

详细说明

《尔雅·释诂》有一条:徂、在,存也。徂是往,在是存,两个字都训成存。一个字指向两头,读者容易卡住。

郭璞注这一条,先说以徂为存,接着说犹以乱为治、以曩为曏、以故为今,最后落一句:此皆诂训义有反覆旁通,美恶不嫌同名。他没有另立名目,只是把这现象点出来。

同一篇里还有一条:乂、乱、靖、神、弗、淈,治也。乱训治。郭璞引《论语》予有乱臣十人作证,说这个乱就是治的意思,不是作乱。

注《方言》时他又说一遍。卷二逞、苦、了,快也,郭注:苦而为快者,犹以臭为香、乱为治、徂为存,此训义之反覆用之是也。苦和快隔得远,臭和香隔得更远,他照样摆在一起。

美恶不嫌同名这句话有来处。《公羊传·隐公七年》说贵贱不嫌同号,美恶不嫌同辞。何休注:继位的君写即位,弑君立的也写即位,字面一样,褒贬靠上下文。郭璞把这句借到训诂上。王念孙在《广雅疏证》里分了两类。一类是义有相反而实相因:献既当欲又当与,乞、匈既当求又当与,贷既当借又当与,禀既当受又当与。给和拿,借和还,都是同一件事的两头。

另一类是一字两训而反覆旁通:若乱之为治、故之为今、扰之为安、臭之为香,不可悉数。这一类没有中间那层因果,就是一个字兼着相反的两义。

郝懿行作《尔雅义疏》,又添一例:允、任、壬本训为信为大,又为佞。信和佞,大和谄,一头是褒一头是贬。他也用美恶不嫌同辞这句话收尾。

怀疑的人不少。宋代贾昌朝、清代桂馥、朱骏声都不认这套,认为多数是假借,字同音近而义不相干,硬说成一字两义,反而添乱。

到底为什么,至今没定论。有人说反义同源,一个词根往两头引申;有人说只是借用同音字,写混了;也有人说古人用字宽,一个字形管几件事。三种说法各有各的证据。

历史意义

一个字能同时指向相反的两头,说明古人写字时,字形管的范围比后来宽。反训这个名目能不能立住还在争,可它逼着人承认:字义不是一条直线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《尔雅》
  2. (清)王念孙《广雅疏证》
  3. (汉)扬雄《方言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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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