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朝人管第三人称叫伊

南朝宋,元嘉十二年,435年 ✍️ 语言文字 南朝 wj0734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先秦的伊指的是那个人,到了六朝才变成他。《世说新语》里伊能作主语、宾语、定语,男女不分,指人指物都行。六朝人说话写字,第三人称就用它。今天吴语、闽南语里的伊,还是这个伊。

详细说明

《世说新语·识鉴》里刘尹说了一句话:使伊去,必能克定西楚,然恐不可复制。伊指一个人,派他去能打下西楚,只怕以后管不住。

《方正》篇更清楚。谢尚书来求娶小女,谢恢不答应,说羊、邓是世婚,江家我顾伊,庾家伊顾我,不能复与谢裒儿婚。一句里伊既作宾语又作主语。

《汰侈》篇王大将军那句:自杀伊家人,何预卿事。伊家人就是他家里的人,这里伊作定语。

《品藻》篇还有一句:勿学汝兄,汝兄自不如伊。汝兄是你哥哥,伊是他。第二人称和第三人称挤在一个句子里,各管各的。

可先秦的伊不是这个用法。《诗经·秦风·蒹葭》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,那是指示代词,那个人。指示和人称隔着一层,六朝人把这一层迈过去了。

迈过去以后用法很全。程含林统计《世说新语》里的伊,说南北朝时期它已经普遍用作真正意义上的第三人称代词,主语、宾语、定语、兼语都能当。而且不分男女。指男人用伊,指女人也用伊,指一件事、一样东西还能用伊。上古汉语本来没有真正的第三人称代词,之、其、彼都带点指示味,伊补上了这个空。唐人写史还在用。《南史》里有一句:吾见张时,伊已六十。这是转述前人的话,口气还是六朝的。

同时还有一个渠。六朝吴地的话里,渠也是他。《世说新语》里渠的用例比伊少,可南方一直用到今天,粤语的佢、客家话的佢都是这一路。伊和渠并行,各占一片地方。

后来他起来了,伊退下去。明代中期白话小说里,他已经占住第三人称的位置,伊只剩方言和诗词里的余味。

今天的吴语、闽南语、闽东语、莆仙语里,伊还是他。粤语和客家话的佢是另一路,来源不同,分工一样。

一个词从《诗经》走到今天的方言,中间在六朝换了身份。书面语把它丢了,口语替它留着。

历史意义

第三人称代词看着小,其实是语言的骨架件。六朝把伊从指示词改成代词,等于给汉语补了一个空位。后来这个位置被他占了,可南方几省的口语没换,六朝那一层就留在那里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
  2. (唐)李延寿《南史》
  3. 吕叔湘《汉语语法论文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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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