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馨和阿堵,六朝都是指这个的
一句话提要
今天说这个、那个,两个字够了。六朝人不这么省,他们有宁馨、阿堵、尔馨、如馨,一堆词都指这个。可这些词命短,《世说新语》里阿堵只用了三次,老资格的此字用了三百次。宋代人还把宁馨儿当成好孩子,一直错到今天。
详细说明
指东西的词,六朝有一大串。宁馨、阿堵、尔馨、如馨,都指这个,还各带一点语气。今天只剩这个、那个两个。
宁馨最有名。山涛见了少年的王衍,看他风姿好,目送他走,说了一句:何物老妪,生宁馨儿。何物老妪翻成今天的话,是哪个老太婆。这句话后来被读错了一千年。宋人以为宁馨儿是夸人的话,等于好孩子。可宋废帝的母亲王太后病重,皇帝不去看,太后发火说:取刀来剖我腹,那得生宁馨儿。
太后发火时说的宁馨,怎么可能是好孩子。洪迈在《容斋随笔》里专门写了一条,说宁馨、阿堵都是晋宋间人语助,后人把它当成佳儿是错的。
阿堵也是这个。王衍从来不说钱字,他妻子叫婢女拿钱绕着床摆一圈,让他走不动。王衍早上起来看见钱挡路,喊了一句:举却阿堵物。
举却阿堵物,翻过来是把这东西拿走。阿堵就是这。吕叔湘说,阿是前缀,堵是者的异体,者就是这。阿堵其实是阿者。
阿堵在《世说新语》里只有三例,加上刘孝标注引的一条,一共四条。条条都指这个。顾恺之画人像不点眼睛,说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,意思是神就在这双眼睛里。还有尔馨、如馨。刘惔讥笑殷浩:田舍儿,强学人作尔馨语。乡下人硬学人说这种话。又对桓温说:使君,如馨地宁可斗战求胜。这种地方怎么能打仗取胜。
王导跟何充说话,何充说完,王导应一句:正自尔馨。王恬拨开王胡之的手,说:冷如鬼手馨,强来捉人臂。手冷得像鬼手,还硬要来抓人胳膊。
这些词有个共同点:馨是尾巴,不表意,只帮着把话说软。宁馨、尔馨、如馨,前面的字才是骨头。今天吴语里还留着这个尾巴。
可这些词命短。有人统计过《世说新语》,阿堵三次、如馨一次、尔馨两次、许两次,而老资格的此字用了三百次。新词冒头,可主流还是此。
唐代这字起来,宁馨阿堵全退到书里去了。今天读《世说新语》,那些语助最难懂,因为它们没留下来。留下来的,只有宋人误读的那半个意思。
历史意义
一批新词冒出来,用了两百年就退场,连本义都被后人读反。宁馨阿堵的故事说明:词能不能活,不看它有多新鲜,看它有没有赶上书面语换血那班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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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
- (宋)洪迈《容斋随笔》
- 吕叔湘《近代汉语指代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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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