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恺之画人像几年不点眼睛
一句话提要
他画的不是像,是人站在那儿的那口气。几年不点眼睛,等的就是这一口气。这一等,把画从手艺变成了看人的事。后来的人学他,学得到的是笔法,学不到的是他敢等,也学不到他看人时那点痴气。
详细说明
顾恺之字长康,晋陵无锡人。东晋人,活了六十二岁。父亲顾悦之做过尚书左丞,家里算是官宦人家。他早年的详细年月,史书上没写全。
当时人说他身上有三绝:才绝,画绝,痴绝。才和画好懂,痴是说他信一些不着边际的事。有人拿一片柳叶骗他,说这是蝉藏身用的叶子,贴上就看不见人,他真贴上,还当宝贝收着。
他在桓温幕府里做大司马参军,桓温很看重他,常把他带在身边。桓温死,他去拜墓,赋诗说山崩溟海竭,鱼鸟将何依。旁边人问他哭成什么样,他说声如震雷破山,泪如倾河注海。
画人最出名的一手,是画完了几年不点眼睛。人问为什么,他说四体妍蚩,本无阙少于妙处,传神写照,正在阿堵中。阿堵是当时的口语,就是「这个」。四肢画得再好也只是壳子,眼睛一点,人才活。
他吃甘蔗从梢吃到根,跟别人反着来。人觉得怪,他说渐入佳境。这四个字后来成了成语,专门说越往后越好的那种情形。
给裴楷画像,颊上添三根毛,看的人觉得神采不一样了。给谢鲲画像,把他画在岩石堆里,说这号人该搁在山沟里,不该摆在厅堂上。这两处改的都是小地方。
殷仲堪眼睛有毛病,不肯让他画。他说你怕的不就是眼睛,我点好瞳子,上面拿飞白轻轻拂一道,像薄云遮月,岂不美。殷仲堪听了就答应了。
兴宁年间瓦官寺刚建,僧人要人捐钱,士大夫认捐没有超过十万的。他一开口就是百万,谁都不信。他要了一面墙,关起门画了一个多月,画成一尊维摩诘。
点睛那天他跟僧人说,头一天来看的请施十万,第二天五万,第三天随便给。门一开,光照明一寺,施钱的人挤在门口,一会儿就凑够了百万。这一手,画和生意一起做了。
他还说过画的门道。凡画,人最难,次山水,次狗马;台榭是定死的器物,难成而易好,不用迁想妙得。这三样里,死东西画得像就行,活东西得先想进去,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。
讲以形写神,说光有形状没有对着的神情,神就丢了;对得不准是小错,完全不对是大错。一像之明昧,不如悟对之通神。他自己也说过,手挥五弦易,目送归鸿难。
他把一厨自己珍惜的画糊好封题寄给桓玄,桓玄从后面开箱把画偷走,封条照旧还他。他见封条没动画却没了,只说妙画通灵,变化而去,跟人成仙一样,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。旁人笑他痴,他自己不觉得。三篇画论靠《历代名画记》才留下来,原文早没了。
历史意义
传神写照这四个字,是他留给中国画最重的一句话。从此画人不只是画得像,还得画出这个人心里那点东西,那点东西说不清,可一眼就看得出来。这条线一直画到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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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
- (唐)张彦远《历代名画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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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9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