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白麻布,替一个舞记住了名字
一句话提要
白纻舞从吴地民间来,舞的人穿白纻做的衣服,轻得能飘起来。晋以后进了宫廷,宴席上常跳。歌辞里说,质如轻云色如银。这舞从晋跳到唐,五六百年,名字没改。它的歌辞是七言,一句七个字。
详细说明
纻是麻的一种,织出来的布细白。这种布比一般麻布细,要反复捶洗才白,做一件舞衣费不少工。吴地是今天的苏南浙北,水多,布也细。这种布出名,所以舞叫白纻舞。
《宋书·乐志》说得谨慎:白纻舞,按舞辞有巾袍之言,纻本吴地所出,宜是吴舞也。晋俳歌云:皎皎白绪,节节为双。吴音呼绪为纻,疑白绪即白纻也。吴地口音里绪读成纻,白绪可能就是白纻。
《南齐书·乐志》引周处《风土记》,说得更远。吴黄龙中童谣云:行白者君,追汝句骊马。后孙权征公孙渊,浮海乘舶。舶,白也。今歌和声犹云行白纻焉。这串得有点勉强,可它说明这舞的根在吴地的歌里。
《初学记》卷十五引一句:白纻歌,起于吴,孙皓时作。孙皓是吴的末帝,在位十七年。这是文献里最早的记载,把时间定在三国末年。
辞里写衣服:质如轻云色如银。布像云一样轻,颜色像银子。银是暗的,不是亮闪闪那种,布在灯下泛一点光。这两句被《乐府解题》摘出来,说这是白纻最好的形容。
还写动作:罗袿徐转红袖扬。罗袿是丝织的上衣,红袖是接上去的长袖,专门为了飘。慢慢转身,袖子扬起来,转得慢才飘得开。同篇还有一句,体如轻风动流波。
刘铄《白纻曲》写得更细:僊僊徐动何盈盈,玉腕俱凝若云行。佳人举袖耀青蛾,掺掺擢手映鲜罗。状似明月汎云河,体如轻风动流波。刘铄是宋文帝的儿子,封南平王。
要紧的是句式。《乐府诗集》收的晋白纻舞歌诗三篇,一句七个字,从头到尾没变过。轻躯徐起何洋洋,高举两手白鹄翔。宛若龙转乍低昂,凝停善睐容仪光。这是现存最早的七言乐府舞曲歌辞之一。七言在晋代还没成气候,诗坛通行五言,配舞的歌先走了一步。
伴奏有弦有管。歌辞里说声发金石媚笙簧,清歌流响绕凤梁。金石是钟磬一类,笙簧是吹的。慢是这个舞的底子。鲍照写它:兰膏明烛承夜晖,夜长酒多乐未央。点着灯,喝着酒,跳一整夜。
这舞还进了雅乐。《乐府诗集》记宋泰始歌舞十二曲,第十二曲叫白纻篇大雅。同一支舞,一边在宴席上跳,一边在郊庙里跳,两条线一起走。
五百八十九年隋平陈,置清商署,总谓之清乐,白纻舞跟着进了隋唐宫廷。《旧唐书·音乐志》说,隋文帝让人以清乐为本,去其哀怨,考而补之。改完以后,从容雅缓,犹有古士君子之遗风。到武太后时,清乐之歌阙焉。
布是白的,光打上去亮。屋里点灯,几个人转起来,眼睛只跟着白的地方走。灯光昏,白布亮,对比最强,这是最省力的好看。一个舞能活五六百年,靠的不是技巧多难,是那身白衣服。
历史意义
一个舞的名字,来自一块布。民间的东西进了宫廷,换掉的是场合,留下的是那点最显眼的样子。白纻舞留下的就是白。一块布撑起了一个舞,撑了五六百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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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南朝梁)沈约《宋书》卷十九《乐志》
- (南朝梁)萧子显《南齐书》卷十一《乐志》
- (宋)郭茂倩编《乐府诗集》卷五十五《舞曲歌辞》
- (唐)杜佑《通典》卷一百四十五《乐五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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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晋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元刊明萬曆十年修補印本·全一百三十卷音義三卷)》(全 3253 页) 元刊本,明萬曆十年(1582)修補印行,一百三十卷、音義三卷全帙,原書30冊。紅葉山文庫舊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史002-0001,NAJDA file/3602693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元」,關聯事項記「明萬曆10修」;人名項著錄「選者 房喬(唐)」,房喬即房玄齡本名。元刊正史傳世極稀,此本雖經萬曆間補板,猶存元刻面目。本站合併30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02693) · 史002-0001
- 善本 《宋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二十二年南京國子監刊本·林鵞峯手校手跋·全一百卷)》(全 2879 页) 明萬曆二十二年(1594)南京國子監刊本,一百卷全帙,原書26冊。紅葉山文庫舊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史002-0002,NAJDA file/1070572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明萬曆 南監」,關聯事項記「林鵞峯手校手跋本」。林鵞峯(林恕,1618—1680)為江戶前期林家第二代,曾參與幕府典籍校讎。本站合併26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0572) · 史002-00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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