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献之写字把行书和草书的界限拆了
一句话提要
王献之是王羲之第七个儿子。十五六岁时他劝父亲改体,说章草不够宏逸。后来他自己把行书和草书的界限拆了,一笔写下去,字与字有时不连,气不断。唐人叫这个破体,也叫一笔书。张怀瓘说他非草非行,草处中间。
详细说明
王献之字子敬,小名官奴,王羲之第七个儿子。官做到中书令,人称大令。生在三三四年,死在三八六年,四十三岁。
十五六岁的时候,他跟父亲说了一段话:「古之章草,未能宏逸,今穷伪略之理,极草纵之致,不若稿行之间,于往法固殊,大人宜改体。」这话记在唐人张怀瓘《书议》里。父亲听了,笑而不答。
改体改的是什么。章草一个字一个字站开,收笔带波磔,像钉在地上的桩。他要的是字与字连着走,一路走到底,中间不断气。
张怀瓘后来给了个判语:「子敬之法,非草非行,流便于行,草又处其中间。」行书有行书的规矩,草书有草书的规矩,他把两条界划掉了。界一划掉,写起来快,气也顺。
一笔书说的不是字字相连,是气不断。张怀瓘形容得准:「偶有不连,而血脉不断;及其连者,气候通其隔行。」看的人不必一字一字追,顺着气走就行。
李世民不喜欢他。《晋书·王羲之传》后面那篇传论是皇帝亲笔,写到王献之:「观其字势疏瘦,如隆冬之枯树;览其笔踪拘束,若严家之饿隶。」两个比方,一个是枯树,一个是饿着肚子的奴仆。
有意思的是同一篇文章里,李世民夸王羲之用了六个字:「状若断而还连。」这六个字,正是一笔书的定义。骂儿子的话里,用的是儿子的语汇。
张怀瓘排草书,把张芝排第一,嵇康第二,王献之第三,王羲之第八。他还说王羲之「格律非高,功夫又少,虽圆丰妍美,乃乏神气」。这话在唐代说出来,要胆子。
可同一个人又说:「逸少秉真行之要,子敬执行草之权,父之灵和,子之神俊。」父亲拿住真书和行书,儿子拿住行书和草书,各占一头。
谢安问过他:你的字比起你父亲怎么样。这一段有两个版本。《世说新语·品藻》记的是「固当不同」,本来就不一样,不接高低。《书谱》记的是「故当胜」。孙过庭照后一个版本骂了他一句:「自称胜父,不亦过乎。」
还有个故事。王羲之去都城,临走时在墙上题了字。他走后,王献之偷偷擦掉,自己在原处重写,觉得写得不错。父亲回来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:「吾去时真大醉也。」把自己儿子的字当成自己醉后的败笔。王献之「内惭」。
传世的东西不多。《鸭头丸帖》是唐摹本,《廿九日帖》也靠摹本。名气最大的《中秋帖》只有三行二十二字,或云是米芾临的。他四十三岁就死了。
历史意义
他做的事其实很简单:把两条道并成一条。父亲把字写到极稳,他往不稳那边走。稳是本事,敢不稳也是。两代人各占一头,一头都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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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张怀瓘《书议》,见《全唐文》卷四百三十二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八十《王羲之传》
-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卷中之下《品藻》
- (唐)孙过庭《书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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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7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