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魏人把整片天画在了墓顶上
一句话提要
洛阳城外一座北魏墓,墓顶的砖上抹了白灰,灰上画着整片星空。银河从一头贯到另一头,三百多颗星用白点标出,星与星之间有细线连着,连成一个个星官。这是今天能看到的最早的完整星图之一。
详细说明
1974 年,洛阳北边前海资村挖出一座墓。墓主叫元乂,北魏的宗室,官做到太师、尚书令,孝昌二年死。元是孝文帝改姓以后的国姓,他本姓拓跋。元乂这个名字在后来的史书里不好听。他一度把持朝政,把胡太后软禁在北宫,后来事败被杀。死后又追复爵位,葬的规格不低,墓里该有的都有。
墓是砖砌的,顶上收成一个穹窿,像倒扣的碗。砌完以后,整片顶抹一层白灰,灰上作画。画的就是天,从天顶一直铺到墓室四壁的上沿。
银河从东南贯到西北,宽窄不一,用淡墨扫出来,边上点白。这条河横穿整个穹顶,把天分成两半。画的人没有把它画成一条直线,中间有弯,有粗有细。
星星是白点,大小不一样。亮的点大,暗的点小。星与星之间有细线相连,连成一个一个的形状,那就是星官。线不交叉,也不乱连,看得出是照着某套规矩画的。
星官的名字今天还能对出来。有北斗,有紫微,有房、心、尾,有参、觜。天上的官署和地上的官署一一对应,皇帝在中间,文武百官围在四周,谁也不越位。
三百多颗星,位置不是随手点的。研究者拿现代天文软件把星图按年代倒推回去,加上岁差,发现和公元六世纪洛阳一带看到的天空对得上。也就是说,画的人看着的是当时的真天。
这种图在汉代就有。
汉墓里常出土画像石上的星象,可那些多是刻在石头上的局部,一块石头画几个星座。整片穹顶画满、星与星有线相连、还能认出星官的,元乂墓是早的一批。
画在墓顶上的意思很直接。人死了埋到地下,头顶还得有天。天不动,星不移,日子就还能照常过。这套想法从汉代一路下来,到北魏已经成了墓室里的定式。
北魏迁都洛阳以后,墓制学南朝,砖室穹顶成了规矩。星图不是元乂一个人的排场,是一整套丧葬观念落到了墙上。同一时期洛阳一带的贵族墓,顶上多多少少都有星。
这批颜料撑不了多久。白灰一见空气就酥,星点上的白粉用手一碰就掉。发掘的时候拍了照、拓了图,原画后来做了加固,留在原地方不挪,也不切割上展柜。
今天去看,穹顶是一片灰白,星星只剩淡淡的印子。可要是蹲下来仰头,还是能认出那条斜着过去的河。星星数不清了,河还在,方向也没变。
历史意义
元乂墓星图把北朝人的天具体画在了一个可以量、可以对的地方。它比敦煌的星图早,比宋人的石刻星图更早,是中国天文学史上一件能对上坐标的实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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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北齐)魏收《魏书》
- (北魏)杨衒之《洛阳伽蓝记》
- (唐)魏征等《隋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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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隋書(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國子監本·全八十五卷)》(全 1789 页) 元覆刻北宋天聖二年(1024)國子監本,全八十五卷。卷末附北宋天聖二年五月十一日崇文院雕造牒,卷首有清「天放樓」藏家手寫題跋。原書48冊,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數字化為23個數字冊(1789葉),本站無損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(善本古籍;數字影像 NCL-01524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201.241 01524(NCL-01524)
- 善本 《洛陽伽藍記(清寫刻本·全五卷)》(全 120 页) 清寫刻本(軟體字),全五卷一冊,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藏,數字影像編號NCL-03837,120葉。 原藏:中国台北“国家图书馆”(善本古籍;數字影像 NCL-03837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NCL-038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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