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迟写信给降了北朝的旧将把人劝回来
一句话提要
天监五年,梁朝北伐,丘迟跟着临川王萧宏北上做记室。他写了一封信送给对面的陈伯之,劝他回来。陈伯之看完信,带着八千人马归梁。这封信收在《文选》里,一千多年来被当作骈文的范本。
详细说明
天监四年,梁朝出兵北伐,丘迟跟着临川王萧宏北上,做记室。他的任务是写文章,其中一项是写信。
要写信的这个人叫陈伯之,原来是梁朝的江州刺史。三年前他起兵反梁,兵败以后渡江投了北魏,被封为平南将军,带着兵在南边守着。两军隔着一条淮河。陈伯之是济阴睢陵人,年轻时做过强盗,后来投军,一路做到刺史。这样的人不讲门第,只讲利害。
天监五年,两边对上了。丘迟写了一封信,派人送过去。这封信后来收进《文选》,题目就叫与陈伯之书。这封信不长,六百多字。
信的开头不骂人。先说陈伯之从前在梁朝的好处,说他勇冠三军,才为世出,是只鸿鹄不是燕雀。先把人抬高,抬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翻脸。这一手在劝降信里很常见,可用得这么稳的不多。这封信的开头,用的是当时公文里最客气的写法,先称对方的官衔,再叙旧。
然后讲道理。说你现在在北边,也不过是寄人篱下,一旦北朝有事,头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降将。这一层说得很实在,不问他忠不忠,只替他算划不划算。接着举例子。廉颇在魏国还想着回赵国带兵,吴起在魏国西河被撤时哭着不肯走。两个例子都落在同一个点上,走的人心里都有故国。廉颇和吴起这两个人,一个被逼走,一个被撤职,都还想回原来的地方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,将军难道不是。
再往下是全篇最出名的一段。暮春三月,江南草长,杂花生树。这十二个字不提陈伯之,只写江南的春天,黄莺成群地飞。写完景才接一句。看见故国的旗鼓,想起从前的日子,扶着弓登上城墙,心里能不难受吗。前面那些花和鸟,到这儿全成了钩子。六朝人写信讲究得体,这封信得体在它不装。李善注《文选》,把里面的人名地名一条条注出来。
最后是软硬两手。软的说完,硬的也摆出来,朝廷的大军已经压境,你现在不改主意,将来想起我的话就晚了。信到这儿收住,不威胁,只提醒。收得干净,是因为该说的前面都说完了。萧宏这个人打仗不行,天监五年洛口一仗溃得很难看,可这封信替他赢了面子。
陈伯之看完这封信,带着八千人马从寿阳出来,回到梁朝。他后来做到通直散骑常侍,安安稳稳死了。梁朝对他不算薄,给他官,也给他兵。
一封信换回八千人,这件事在文学史上只此一例。
历史意义
这封信把劝降写成了抒情。它证明骈文不只能堆典故,也能把利害、乡情和威势排成一条线,一句一句往人心上推。后来人劝人回头,多半还是这几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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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南朝梁)萧统编《文选》
- (唐)姚思廉《梁书》
- (唐)李延寿《南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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