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里蹲着一只三米高的石头兽
一句话提要
南京、丹阳一带的田里蹲着二十多只石头兽,最大的一只三米多高,胸口往前挺。这是南朝王侯墓前的辟邪,一整块石头凿成,凿了一千五百年还在。独角叫天禄,双角叫辟邪。凿它的人没留下名字,石头留下了。
详细说明
南京东郊的田里,蹲着一只石头兽,三米多高,四条腿撑着地,胸口往前挺。它脸朝南,对着一条早就没了的神道。
它在这儿蹲了一千五百年。
这是南朝王侯墓前的石兽。南京、丹阳、句容一带,这样的兽还有二十多只,成对站在神道两边,一只独角,一只双角。独角叫天禄,双角叫辟邪,没角的叫狮子。说法不统一,古书里也混着用,可它们的样子是一样的:头大,颈短,身长,翅膀贴在肩胛上,尾巴拖到地,嘴张着,舌头伸出来。
一只兽用一整块石头凿。石料从山上开下来,先按尺寸打粗坯,凿掉大块,剩下一个轮廓;再换小凿,把腿、胸、翅一道道刻出来;最后用砺石磨光。一件做完,要好几年。凿的时候人得站在脚手架上,从上往下走,一层一层减,减多了补不回来。粗坯叫荒料,荒料定生死:尺寸留多了费工,留少了刻不出翅膀。
最难的是石头本身。三米多长的一块整石,不能有裂,一裂就废。开料的时候要顺着石纹下凿,看石头的脾气。石匠先在山上看,看哪块岩体厚、哪条纹顺,看好了才动手。找一块好石料,有时候要几年。南京附近的阳山出好石,石质细,能刻细线。
刻完还不算完,得运到墓前。几十吨的石头,没有吊车,靠滚木、靠人拉、靠冬天在路上泼水结冰滑着走。路上要垫土、要修桥,走一趟几十里,走几个月。到了墓前还要立起来:底下垫石座,兽脚嵌进榫口,再用土堆成斜坡,一点点挪正。
为什么刻成这样?
南朝的皇帝信佛,也信祥瑞。天禄、辟邪是汉以来就有的名字,意思是天赐的福、避开的邪。一只兽蹲在墓前,既是守墓,也是给活人看的:这家人的门第,够得上这么大的石头。石兽的大小,跟着墓主的身份走,王一级的才配三米。帝陵的兽带角,王侯的兽也有角,只是小些;级别低的,就只有一对石柱。
石兽没有留下作者。凿它的人可能一辈子只凿这一只,凿完就回去种地。今天它蹲在田里,身上长着青苔,翅膀还在。有人在它脚边种过菜,有人拿它拴过牛。它不动,也不说话。
历史意义
南朝石兽把整石开料、粗凿细刻、长途搬运三件事合在一件东西上。它是南朝石雕工艺的顶点,也是门第制度刻在石头上的样子。石兽比人名留得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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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李延寿《南史》
- (唐)许嵩《建康实录》
- 林树中《中国古代陵墓雕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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