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学问护不住你,他说完挑上干粮去送人
一句话提要
王裒的父亲被司马昭杀了,他一辈子不朝西坐,也不做官,在家乡教书。学生被县里抓去服役,来求他写信说情。他说你的学问还护不住自己,我的德行也护不住你,况且我四十年没拿笔了。然后他挑上干粮,送这个学生去县衙,跟去的学生有一千多人。
详细说明
王裒的父亲王仪,在司马昭手下做司马。东关那一仗打输了,司马昭问众人,最近这事谁该负责。王仪说,责任在元帅。司马昭说,司马是想把罪过推给我吗。拉出去斩了。
王裒从此不朝西坐。西边是洛阳,是朝廷的方向。他隐居教书,朝廷三次征召、州郡七次辟举,一次也没去。他在父亲墓旁搭了草屋,早晚到墓前跪拜,抱着柏树哭,眼泪洒在树上,那棵树后来枯了。
家里穷,他亲自种地。计口而田,度身而蚕——按家里几口人算该种多少田,按身上穿多大算该养多少蚕。多一分不种,少一分不养。有人要帮他,他不接受。学生们偷偷替他把麦子割了,他知道后,把麦子全扔了。老朋友送东西来,一概不收。一个门生被县里征去服役,跑来求他给县令写封信。那时候征役按户籍来,读书人不免。王裒说:你的学问还不足以护住自己,我的德行也薄,护不住你,写这封信有什么用。况且我已经四十年没拿过笔了。
说完这话,他挑上一担干粮,让儿子背着盐、豆豉和草鞋,亲自送这个学生去县衙。跟在后头的门徒有一千多人。一路走过去,像送一个赴任的官。
安丘县令远远看见这一队人,以为是王裒来拜访自己,赶紧整衣出迎。王裒走到路边的土牛旁就停下了。土牛是官府立在那儿的劝农土偶。他弯下腰行了个礼,说:我的门生来给县里服役,我来送他。
说完拉着学生的手,流着眼泪走了。县令当场把那个学生放了。一县的人都觉得羞耻。
学不足以庇身这句话,后来被写进《晋书》。它不是在抱怨,是在说一件实事:读书这件事,在那个世道里换不来一个免役的名额。学生跟着他读书,读的是经,可经书挡不住县里的一张役牒。王裒自己也知道,所以他没有写信,他去了。
永嘉五年,洛阳陷落。齐地盗贼蜂起,亲友纷纷南渡。王裒守着祖坟不肯走,被乱兵杀了。
他一辈子没做官,没写过一封求情的信,教出来的学生一千多人。史书给他立传,放在《孝友传》里,不是因为学问,是因为那棵被眼泪浇枯的柏树和那一声裒在此。可这一千多人跟着他走到县衙门口那天,才是他这辈子教得最像样的一课。
历史意义
读书能不能换来好处,王裒用一天回答了。他没替学生争,他把人送到县衙门口,让全县看见读书人被带走。讲魏晋教育多讲太学五馆,可乡里真正教书的,是这种不做官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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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《晋书》
- (宋)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
- (元)马端临《文献通考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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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資治通鑑(日本明治十五年大阪脩道館刊·岡千仞訓點胡三省音注本·全二百九十四卷)》(全 5105 页) 日本明治十五年(1882)十二月大阪脩道館出版,重野安繹校閱、岡千仞(鹿門)訓點,以元胡三省音注本為底本之和刻訓點本,全二百九十四卷,原書80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),請求番號283-0018。卷首有刊刻紅牌記「明治十五年十二月出版/資治通鑑/重野安繹校閱/岡千仞點/大阪脩道館」,附岡千仞序、齋藤正謙嘉永二年《音注資治通鑑序》。件名標注「資治通鑑」第1至80冊連續無缺,為乾淨足本。本站無損合併80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昌平坂學問所舊藏系統;數字影像 NAJDA 283-0018) · 283-0018
- 善本 《文獻通考(明萬曆刊本·全三百四十八卷)》(全 10524 页) 明萬曆間刊本,全三百四十八卷,原書一百二十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內閣文庫),請求番號293-0129。書誌著録「刊本:明万暦」,関連事項「清修」。本站無損合併一百二十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293-0129) · 293-01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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