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毛写秃了削一削再用,他抄了一辈子
一句话提要
郑灼家里穷,想读义疏只能自己抄,日夜接着抄。笔毛写秃了,削掉一层笔头接着写。他讲课讲得心口发热,赶上瓜季就躺下,拿一个瓜压在胸口凉一凉,起来再读。他明《三礼》,一辈子做到国子博士,任命下来还没拜官就死了。
详细说明
郑灼,东阳信安人。祖父郑惠做过梁朝的衡阳太守,父亲郑季徽做过通直散骑侍郎、建安令。到他这一辈,家里没钱了。史书开头只写六个字:幼而聪敏,励志儒学。
他少年时跟皇侃学。皇侃是梁朝讲《论语》的大家,做过国子助教,在学里讲说,听的人常有几百。郑灼从他这儿接的是义疏这门手艺。老师讲,学生记,记下来再往下讲,学问就是这么一层一层搭上去的。
义疏是注的注。前人给经作过注,后人再在注的下面疏一层,把没讲透的地方接着讲。一部经的义疏,往往比经本身厚几倍。抄一部,等于把这部经从头过三遍。
这种书没有刻本,只有抄本。一部义疏几十卷,想读就得自己抄。郑灼家贫,抄义疏以日继夜。白天抄,夜里接着抄,抄本就是他的课本。抄完一部,手上多一层茧,脑子里多一层注。
接下来是那句最出名的:笔毫尽,每削用之。笔毛写秃了,拿刀把笔头削掉一层,露出新的毛,接着写。一支笔能削几回?削到短得握不住,才算完。
他常蔬食。讲授多苦心热——讲课讲得心口发热。赶上瓜季,就仰面躺下,拿一个瓜压在胸口,凉一凉,起来接着诵读。瓜是凉的,心是热的,这一躺一起之间,课就讲完了。史书给这四件事下了四个字:其笃志如此。
他尤明《三礼》。年轻时做过一个梦:和皇侃在路上遇见,皇侃说郑郎开口,往他嘴里唾了一口,此后义理更进。
这个梦被写进正史,说明当时人认为学问是可以这样传的——不是听课听来的,是身上过了一口。
梁中大通五年,他出仕做奉朝请。简文帝在东宫爱经术,引他做西省义学士。西省是中书省,义学士是给太子讲经的差事。承圣年间做通直散骑侍郎,兼国子博士。陈朝高祖、世祖两朝,历安东临川、镇北鄱阳二王府谘议参军,累迁中散大夫,以本职兼国子博士。太建十三年,国子博士的任命下来,他还没拜官就死了,六十八岁。这一年是五八一。北边的隋已经代了周,南边的陈还有八年。他一辈子没离开过江南,教的东西是《三礼》,用的是削过又削的笔。
《陈书·儒林传》的序说,魏晋浮荡,儒教沦歇,公卿士庶罕通经业。宋齐之间国学时开时停,建起来不到十年就成了摆设,乡里没人开馆,朝廷大儒独学而不肯养众。郑灼是从这条缝里长出来的:抄、削、讲、读,一辈子。
历史意义
分量不在郑灼的官多大,在他留下四件事:抄、削、讲、读。教育史写陈朝往往只剩一句国学未立。国学立不立,跟穷书生夜里抄不抄书是两回事。后一件,史书只用十六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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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姚思廉《陈书》
- (唐)李延寿《南史》
- (宋)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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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