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一头牛要立一张券,钱要分三份

东晋,大兴三年,320年 💰 商业贸易 东晋 wj1065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

一句话提要

江南的市上,卖奴婢、卖马牛、卖田宅,都得立一张券。券上写明价钱,一万钱的货,卖方交三百,买方交一百,一共四百入官。没有券的,随货值估个价,抽四分,名字叫散估。这套法子从东晋过江起,宋齐梁陈一路沿用,成了常例,改不动。

详细说明

过江以后,建康的市面一天比一天热闹。热闹里慢慢长出一件事:买卖得有个凭据。

奴婢、马牛、田宅这三样,价钱大,转手也快,最容易被赖账,也最容易被冒认。于是有了券。一张纸,写明卖的什么、值多少钱、谁卖谁买、哪年哪月。官府认这张纸,认的办法是抽钱。一万钱的货,卖方出三百,买方出一百,合起来四百,交到官库里,当场盖印。抽多少有个准数,四分。一百钱的货抽四钱,一千钱抽四十,一万钱抽四百。名字叫估,因为抽之前得先估个价,估高了卖家不干,估低了官府不干。

没有券的呢。乡下人卖一只鸡、一斗米,谁给你立券。官府也不放过,随货物贵贱估一估,照样抽四分,另起个名字叫散估。散估比估税更狠,因为连凭据都没有,全凭收税的人一张嘴。

史官写到这里,笔锋忽然转了一下。他没有夸这套法子为国理财,也没有说它便民,只说了一句很直的话。

这句话是:虽以此为辞,其实利在侵削。名义上说要抑商,说商人太多、种田的人太少,所以拿税去平一平。实际上眼睛盯的是那四百钱,一年下来是笔大数。

这笔钱收得稳,因为买卖停不了。人总要卖牛、买田、换奴婢,越是世道乱,田宅转手越勤。宋、齐、梁、陈四朝换了皇帝,换了都城,这套抽法一次没改,照旧四分。

四分听着不多。可这是一道过手就抽的税,一层一层叠上去。牛从乡下贩到城里,抽一次;城里再卖给农户,又抽一次。粮、布、盐、铁,凡是要过手的,都被摸一遍。最后掏钱的不是商人,是买的人。

所以南朝做生意的人多。种田要交租,做生意要交估,两样都是抽,可做生意抽完了还能赚,种田抽完了就剩不下。人往能赚的那头走。

史书上有一句很老实的评价:以此人竞商贩,不为田业。本来抽税是想把人赶回田里,结果抽成了反面——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,田里的人越来越少。

税抽到最后,抽的是自己的根。这句话史官没有明说,可他把利在侵削四个字写下来了,意思就摆在那里。

后来隋朝人修《隋书》,把这套从东晋到陈的抽法原原本本抄进食货志。抄的人大概也觉得,一个朝廷怎么收钱,比它怎么打仗更能说明它是什么样子。

历史意义

估税是中国最早按交易额比例征收的商税之一。四分税率、买卖双方分担,这套规矩往后一千多年一直在用。更值得记住的是史官那句判断:税的名义和它的实际,常常不是一回事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唐)魏徵等《隋书》卷二十四《食货志》
  2. 吕思勉《两晋南北朝史》
  3. 唐长孺《魏晋南北朝隋唐史三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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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