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昌收税不收粮,收的是银钱
一句话提要
高昌在今天的吐鲁番,是一个汉人建的国。赋税则计田输银钱,无者输麻布。田多的多交,田少的少交,交的是银钱,不是粮。没有银钱的,用麻布顶,麻布按匹算。中原的税交粮交绢,高昌的税交银,这一步跨得不小。
详细说明
从敦煌往西,过一片沙碛,走几天,就到了高昌。城在吐鲁番盆地里,四面是山,中间一块低地,夏天热得能把鸡蛋烤熟,冬天又冷得厉害。这地方是西域东头的门户。高昌的国人长得不像胡人。史书特意记了一笔:自高昌以西,诸国人等多深目高鼻,唯此一国,貌不甚胡,颇类华夏。往西走,人越走越像西域人,只有高昌这一块,还是中原人的模样。
因为建国的人是从河西来的汉人。麴嘉,金城榆中人,魏太和末年立为高昌王。他带来的是河西的规矩,河西的官制,河西的字。
官制几乎是照抄的。令尹一人,比中夏相国。下面有交河公、田地公,都是王子。再下面八长史:吏部、祠部、库部、仓部、主客、礼部、民部、兵部。连名字都跟中原一样,一个没改。
书也读一样的。有《毛诗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孝经》,置学官弟子,以相教授。只是读的时候,念的是胡语,字是汉字,音是胡音。
税就是在这套底子上定的。史书一句:赋税则计田输银钱,无者输麻布。计田,是按田亩算,不是按人头,也不是按户。输银钱,是交银钱,不是交粮。
这一句里有三处跟中原不一样。头一处,按田亩算。中原的租调制按丁按户,高昌按地。地多的人多交,地少的人少交,没地的人不交田租。
第二处,交银钱。中原收租收粟,收调收绢,都是实物。高昌收银钱,等于让农户把粮先卖了,再拿银去交。这一层说明高昌的市面上有银子在转,而且转得动。
第三处,没有银的可以交麻布。这一条是留给穷人的。有田没银,不算犯法,拿布顶。官府认布,也认银,两样都收。
吐鲁番出土的文书,把这条记载坐实了。有一件《高昌将显守等田亩得银钱帐》,一件一件记着谁家多少田、交多少银钱。六十步田,纳银钱一文。交得起的交钱,交不起的,帐上另记。
这些文书是随手记的帐,不是给人看的文章。正因为随手,才可信。纸上还留着当时的墨迹和折痕。
高昌后来被唐灭了,置西州。这套按田交银的规矩也跟着变了。可它留下的东西比规矩长:一个西域小国,用汉字、读《论语》、按亩收银,收了一百四十年。
历史意义
高昌的税制是南北朝货币史上一处异数。中原还在钱帛并行的时候,一个西域汉人小国已经按亩收银。它证明丝绸之路上的银子早就在流通,也证明制度的传播能走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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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令狐德棻等《周书》卷五十《高昌传》
- (唐)李延寿《北史》卷九十七《高昌传》
- 朱雷《敦煌吐鲁番文书论丛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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