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钱写成一位兄长,字叫孔方
一句话提要
西晋元康以后,洛阳有个叫鲁褒的人,写了篇《钱神论》,连真名都没署。他说钱内方外圆,像天地;堆起来像山,流起来像河。他还给钱起了个字,叫孔方,管它叫家兄。有钱就富昌,没钱就贫弱。文章传开,心里有气的人都在抄。
详细说明
元康是晋惠帝的年号,前后九年。
这九年朝上的事一件接一件:贾后杀杨骏,废太子,八王之乱开场。洛阳的官今天还在位上,明天可能就没了头。钱在这时候格外要紧。就在这个时候,南阳人鲁褒写了一篇文章。他字元道,好学多闻,以贫素自立。《晋书》把他放进《隐逸传》,说他不做官,最后不知所终。文章一开头不写人,先写钱的样子。钱之为体,有乾坤之象,内则其方,外则其圆。中间一个方孔,外面一圈圆边,古人说这是天圆地方。一枚铜钱,把天地装在了身上。
接着是性子。其积如山,其流如川,堆起来像山,流起来像河。动静有时,行藏有节,什么时候出、什么时候藏,都有规矩。市井便易,不患耗折,换东西方便,也不怕磕碰。
最要紧的是这两句:亲之如兄,字曰孔方。拿它当哥哥待,还给它起了个字。此后一千多年,中国人管钱叫孔方兄,出处就在这儿。
失之则贫弱,得之则富昌。没了它人穷,有了它人富。无翼而飞,无足而走,没有翅膀能飞,没有脚能走。解严毅之颜,开难发之口,能让板着的脸松开,能让闭紧的嘴张开。
然后是那句最冷的:钱多者处前,钱少者居后。处前者为君长,在后者为臣仆。前面的当主子,后面的当仆人。君长者丰衍而有余,臣仆者穷竭而不足。
后半段换了写法。钱之为言泉也,无远不往,无幽不至。钱又叫泉,像水,没有去不到的地方。京邑衣冠,疲劳讲肄,厌闻清谈,对之睡寐,京城的士人听讲学、听清谈,都打瞌睡。
可一见我家兄,莫不惊视。看见我家兄来了,眼睛一下就睁开了。钱之所祐,吉无不利,何必读书,然后富贵。
接着举了四例。吕公见刘邦空写一张拜帖就欢喜;刘邦多送萧何两钱;卓文君脱了布裙换上锦绣;司马相如坐高车,不再穿犊鼻裈。官尊名显,皆钱所致。
再往下就更狠了。无德而尊,无势而热,排金门而入紫闼。没德行也尊贵,没权势也炙手,宫门一推就进去了。危可使安,死可使活,贵可使贱,生可使杀。四句话,把钱的权力说尽了。
最后落在一句谚语上:钱无耳,可使鬼。钱没有耳朵,可它能支使鬼。凡今之人,惟钱而已。末了一句是:盖疾时者共传其文。褒不仕,莫知其所终。
历史意义
《钱神论》不是经济学文章,是篇骂人的赋。它骂的不是钱,是把钱当神的人。亲之如兄字曰孔方,这八个字成了汉语里对钱最常用的别称。西晋的钱,能买动官,能买动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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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九十四《隐逸·鲁褒传》
- (清)严可均辑《全晋文》
- (唐)欧阳询《艺文类聚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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