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州海边一千四百八十四个盐灶,占了五成半
一句话提要
东魏迁都邺城以后,在沧、瀛、幽、青四州的渤海边设灶煮盐。沧州一千四百八十四个灶,瀛州四百五十二个,幽州一百八十个,青州五百四十六个,邯郸还有四个,合起来两千六百六十二个。一年收盐二十万九千七百零二斛四升,军费和官俸都从这里出。
详细说明
五三四年,高欢把北魏的朝廷从洛阳搬到邺城。《魏书·食货志》接着记一句:自迁邺后,于沧、瀛、幽、青四州之境,傍海煮盐。四个州都在渤海边,今天的河北东部和山东北部。这一带煮盐的历史很长,汉代就在这几个郡设过盐官。灶数记得极细:沧州置灶一千四百八十四,瀛州置灶四百五十二,幽州置灶一百八十,青州置灶五百四十六,又于邯郸置灶四,计终岁合收盐二十万九千七百二斛四升。加起来两千六百六十二个灶,沧州一家占了五成半。
一个灶是什么?不是一口锅。盐灶是整套设施:盐池、卤井、灶台、铁盘,加上几户煮盐的人家。一个灶一年出多少盐,倒推得出来,二十万九千七百零二斛摊到两千六百六十二个灶上,一灶一年七十八斛多。
为什么集中在沧州?《魏书·地形志》记,沧州是熙平二年分瀛州、冀州置的,濒海的有乐陵、浮阳两郡,平均每郡七百多个灶。海边滩涂平,卤水浅,挖池就成。瀛州只有章武一郡临海,也放了四百多个灶。
幽州只有一百八十个灶,少得多。幽州临海的只有渔阳郡的雍奴、土垠两县。雍奴境内有一座泉州城,就是汉代设盐官的泉州县。青州五百四十六个灶,北海、乐安、乐陵三郡临海,是汉代千乘郡的南境,一直煮盐。
这套东西归谁管?《隋书·食货志》记:齐神武霸政之初,于沧、瀛、幽、青四州之境,傍海置盐官,以煮盐,每岁收钱,军国之资,得以周赡。每岁收钱,不是收盐。官把盐卖了,收钱入库。两书对照,一个记灶数,一个记收钱,说的是同一件事。
官灶之外还有民灶。武定年间,右仆射崔暹奏请在海州、沂州煮盐,高澄问崔昂。崔昂说:亦既官煮,须断民灶,官力虽多,不及民广。请准关市,薄为灶税,私馆官给,彼此有宜。官灶要办,民灶不能一刀切,照关市的办法按灶收税。
这一带的盐,早有人煮。《水经注·淇水》引《赵记》:石勒使王述煮盐于角飞。又引《魏土地记》:高城县东北一百里,北尽漂榆,东临巨海,民咸煮海水,藉盐为业。
后赵的时候就开始煮,到北朝,靠海吃海的人已经很多。
二十万斛盐值多少?按当时的价,一斛盐换一斛粟,二十万斛就是二十万斛粮。这个数够养一支不小的军队。军国所资,得以周赡,八个字不夸张,这笔钱撑着一个朝廷。
盐灶今天还在。渤海边的长芦、莱州湾,晒盐的池子一片一片,法子和一千五百年前差不多:引海水,晒卤,结晶,刮起来。改的是谁收钱,不改的是海和太阳。
历史意义
盐利从来不藏在盐里,藏在灶数里。两千六百多个灶,是一份能算到斛和升的账,也是朝廷第一次把渤海边一户一户煮盐的人家数清楚。数清楚了才收得上钱,收得上钱才养得起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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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北齐)魏收《魏书》卷一百一十《食货志》
- (唐)魏征等《隋书》卷二十四《食货志》
- (北魏)郦道元《水经注》卷九《淇水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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