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串钱说是一百各地只给七八十
一句话提要
梁朝后期铁钱泛滥,交易用车拉钱,只论贯不数枚。商人趁这个空子,一百文的串只给八十、七十、九十,叫东钱、西钱、长钱。中大同元年武帝下诏通用足陌,说陌减则物贵,陌足则物贱,百日为期,犯者男子谪运女子质作。诏下去没人听,末年只给三十五。
详细说明
陌这个字,本来是田间小路,借过来当百用。一百文钱叫一陌,一千文叫一贯。这个数是数出来的,一百就是一百。
数钱是件费工的事。铜钱大小不一,成色不一,数一百个要一会儿。市上交易频繁,一个个数不过来,就把钱串起来,一串一百,按串收付。串上打个结,结一解开就得重数。到了梁朝后期,连串也不管用了。普通年间改铸铁钱,铁便宜,人人铸得起,钱堆得像山。物价腾贵,买一样东西要几贯。交易者以车载钱,不复计数,而唯论贯。用车拉,不数枚,只按贯算。
既然只按贯算,贯里到底有多少文,就没人较真了。商旅奸诈,因之以求利。史书这句说得很直:不是钱变了,是人趁乱改了数。
改法按地方分。自破岭以东,八十为百,叫东钱。江、郢以上,七十为百,叫西钱。京师以九十为百,叫长钱。
破岭在哪,说法不一,大约在今天的浙赣之间。江是江州,郢是郢州,都在长江中游。三处的数不一样:东边八十,西边七十,京城九十。同是一陌,越往西越短。
长钱这个名字最刺人。九十为百,明明不满,偏叫长。因为比起七十、八十,它确实长一点。一个长字,把标准已经降下来的事说成了好事。
中大同元年,武帝下诏禁用短陌。诏书里有一段话,说得比很多后人清楚:顷闻外间多用九陌钱,陌减则物贵,陌足则物贱,非物有贵贱,是心有颠倒。
他看明白了:不是东西贵了,是钱少了;钱少了,物就显得贵。这不是物的毛病,是人的心倒了。诏书还说,远方日更滋甚,岂直国有异政,乃至家有殊俗。各地各家的规矩都不一样,王制就乱了。
罚则也重。令书行后,百日为期,若犹有犯,男子谪运,女子质作,并同三年。男的送去运役,女的罚作苦工,都是三年。
结果写在下一句:诏下而人不从,钱陌益少。诏书下去了,人不听,陌越来越短。至于末年,遂以三十五为百。三十五文当一百用,是原数的三分之一。
顾炎武后来在《日知录》里替这段做了一个总结:钱以八十为陌,盖自梁始。他还补了一句,葛洪《抱朴子》里已经有取人长钱还人短陌,可见晋代就有这风气,只是到梁朝才成了明面上的规矩。
历史意义
短陌不是朝廷定的,是市面自己长出来的。武帝那道诏书看得很准,却收不回去。它说明货币的名义数和实际数一旦分开,靠一纸诏书是合不上的。这条缝后来一直留到唐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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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魏征等《隋书》卷二十四《食货志》
- (唐)杜佑《通典》卷九《食货九》
- (唐)姚思廉《梁书》卷三《武帝纪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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