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篇赋传抄开,洛阳的纸不够卖了
一句话提要
左思写《三都赋》写了十年,院子里厕所里都放着纸笔。初稿出来没人叫好,皇甫谧替他作序,张华说这是班固、张衡一路。豪贵人家争着传抄,洛阳的纸价就涨上去了。纸铺里的存货先没了。
详细说明
左思,齐国临淄人。人长得不好看,说话口吃,文章写得慢。他父亲做过小官,家里不算穷,可也不宽裕。
他要写一篇赋,写三个都城:魏都、吴都、蜀都。这一写写了十年。十年里他不出门,也不见客。
《晋书》说他构思的时候,门庭藩溷皆著笔纸,遇得一句,即便疏之。院子里、厕所里都放着纸笔,想到一句就记下来。
初稿出来,没人叫好。《世说新语》说,时人互有讥訾。讥訾是挑刺。他拿给熟人看,熟人摇头。
陆机也在写。他听说左思在写,拍手笑,给弟弟陆云写信说:此间有伧父,欲作三都赋,须其成,当以覆酒瓮耳。意思是等写成了拿来盖酒坛子。
他去找皇甫谧。皇甫谧看了,替他写了一篇序。张华见了说,这是班固、张衡一路的东西。替这赋作注的还有张载、刘逵、卫权。
于是豪贵之家竞相传写,洛阳为之纸贵。豪贵人家争着抄,洛阳的纸就贵了。传写就是抄,抄一遍卖一遍。
那时候的书是一张一张抄的。纸从麻、从树皮里来,抄纸的帘子一帘一帘揭,晒干,一张纸写几十个字,写坏了不能改,只能重抄。一部赋抄开,一户人家要几十张纸。几十户、几百户一起抄,纸铺里的存货就没了,价钱就往上抬。抬价的不是写赋的人,是卖纸的铺子。纸铺开在洛阳南市,一刀一刀卖。赋出来以后,陆机看了,叹伏,说自己不能再加一个字,把笔搁下了。他自己那篇没写完,就此搁笔。
纸的价钱,史书没写。写的是洛阳为之纸贵五个字。贵到什么地步,没人记。纸是麻头、破布、旧渔网煮出来的,泡、蒸、舂、抄、压、晒,一天出不了多少。
纸价后来落了。赋留下来了。这篇赋后来收进《文选》,排在全书第一篇。后来有人说洛阳纸贵,说的是文章好,当时贵的是纸。
历史意义
纸贵是暂时的,赋留下来了。可撑起这场传抄的,是洛阳纸铺里那几十刀存货。存货没了,价钱才贵。后来这四个字成了典故,说的已经不是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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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九十二《文苑·左思传》
-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
- (梁)萧统《文选》卷四《三都赋》李善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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