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轻判一个重判,两个狱吏都判了死
一句话提要
律博士设了,律文还是烦。《晋书·刑法志》说律文烦广,事比众多,离本依末。廷尉两个狱吏,范洪收了囚犯两丈绢往轻的条文上靠,刘象受了嘱托把囚犯考死往重的条文上靠。两个人都弃市,可轻枉的案子还是一桩接一桩。
详细说明
律博士设了,律文还是烦。原文八个字:律文烦广,事比众多。事比是判例。律文宽,判例多,两样一挤,断案的人就有空子。
接下来一句更要紧:离本依末。离了律的本意,抓着枝节。同一件事,能在两万六千条里找出几条来对,挑哪一条,看人。《晋书·刑法志》紧接着记了两个案子,两个人都是廷尉的狱吏。
第一个叫范洪。受囚绢二丈,附轻法论之。收了囚犯两丈绢,把案子往轻的条文上靠。两丈绢不算多,可律上写着受赇枉法,一分也是赃。第二个叫刘象。受属偏考囚张茂物故,附重法论之。受了人嘱托,偏着拷问囚犯张茂,人死了,把案子往重的条文上靠。张茂是囚犯的名字,一个狱吏把另一个人的命当人情送了出去。物故是死。偏考是往死里考。附重法,是拿重的条文套上去,好交代。
一个往轻,一个往重。方向相反,做法一模一样:先有结果,再找条文。两个人都弃市。弃市是死在市上,比斩多一层示众的意思。原文说:洪、象虽皆弃市,而轻枉者相继。杀了两个,后面还有。
为什么杀不绝。因为问题不在人,在条文。两万六千条摆在那儿,谁都能找到自己要的那一条。
再往下还有一句总结:其犯盗贼、诈伪、请赇者,则求罪于此,作役、水火、畜养、守备之细事,皆求之作本名。
请赇是行贿。作役是服役,水火是失火失水,畜养是养牲口,守备是看门。这些细事各有各的本名,各归各的门。
这句话是《晋书》作者在说制度,不是说人心。他不是骂这两个狱吏贪,他是说这套条文让人可以贪,制度把人放在一个能挑的位置上,人心就往那个方向走。
教书的官教的是律。教不了怎么在几条里挑一条。挑哪一条,是心的事,也是制度的事。
曹魏后来把刑名放在律的第一篇,就是想给挑条文的人一个总的准头。可准头归准头,两万六千条还在那儿。
历史意义
条文多到读不完,读得懂也未必用得对。轻重两头都能找到依据的时候,判决就不再取决于律,取决于挑律的那个人。人不是天生的坏,是位置给了坏的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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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三十《刑法志》
- (元)马端临《文献通考》卷一百六十五《刑考四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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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