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州郡志写到一半就承认算不清

南朝宋大明八年,464年 🗺️ 地理变迁 南朝 wj1215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6 种

一句话提要

沈约编《宋书·州郡志》,序里留下一句话:巧历不算。会算历法的人也算不清。一个郡能割成四五个,四五个里又有分有合。南方从十来个州涨到一百零七个,北方从十五个州涨到二百一十一个,地没多,名字多了。

详细说明

沈约编《宋书》,八志里有一篇《州郡志》。写到一半他停了笔,在序里留下一句话:地理参差,其详难举。后面还有一句更实在的——千回百改,巧历不算。巧历是会算历法的人。

一个史学家,手里有国家档案,承认自己算不清自己国家的行政区划。

原因他自己说了:名号骤易,境土屡分,或一郡一县,割成四五;四五之中,亟有离合。一个郡或者一个县,能割成四五个;这四五个里头又有分有合。名字改得太快,地分得太碎。

数字摆出来更直白。西晋太康元年天下一统,十六个州。过江以后南方十来个州。刘宋、萧齐,二十多个。到梁朝末年,一百零七个。陈的疆域跟三国时候的吴差不多大,州数是吴的十六倍。

北边一样。北魏太武帝真君元年,实州十五个。孝文帝太和年间涨到三十八个,太和末年八十多个。北周大象二年,二百一十一个州。一个州摊下来管不到两个郡。

为什么越设越多。州有刺史,郡有太守,县有令。每设一个州,就多一套班子、一批属吏、一份俸禄的名额。地没有多,位子多了。谁不高兴。

《宋书·州郡志》里还有一种记法叫汉旧。从汉到宋没改过的郡县,注两个字:汉旧。其余回徙的、割并的,一条一条注。沈约说他拿八种材料互相考:班固、司马彪两部地志,太康元康的定户,王隐《地道》,晋朝《起居注》,《永初郡国》,何、徐两家的《州郡志》,还有各种地理杂书。考完还是算不清。因为三国没有州郡志,立郡的事记在帝纪里,置县不写。他只能拿《续汉郡国》去校《太康地志》,一条一条对。对不上的地方,注一句「史阙也」。

最难看的是南边。南齐的《州郡志》里,梁州、秦州下面一串郡名,注的是「荒无民户」。牌子挂着,底下没有人。郡守上任,管的是四个字。

还有一种更奇的,叫双头郡。两个郡,一个太守,底下共一个县。为什么不合并,后面再说,那件事比州郡的数字更能说明问题。

他这篇志的断限是大明八年。此后分派,随事记列。也就是说,他连自己写下的那个数字,都不敢说它一直管用。

一条国界画在地图上是一根线,画在簿册上是几千个名字。每个名字背后要有人、有粮、有一个坐衙门的官。名字比人多的时候,簿册就不认地了。

历史意义

行政区划从实土变成名号,是南北朝最隐蔽的一次膨胀。地没有增加,官位成倍增加,财政和人心跟着虚了一层。隋朝接手时第一件事就是并省州县,削的正是这批名字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南朝梁)沈约《宋书》卷三十五《州郡志序》
  2. (南朝梁)萧子显《南齐书》卷十四《州郡志》
  3. (唐)杜佑《通典》卷一百七十一《州郡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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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6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