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冬天露出二十丈夏天整个沉下去
一句话提要
白帝城西江心一块孤石,冬露二十余丈,夏则全没,秋时才出来。船家不看水尺看它:露出像象就莫上,像马就莫下。它叫滟滪,又叫淫豫,说是船工在它面前犹豫不决。上水船过瞿塘滩,要用布裹住篙头,怕碰石头出声。
详细说明
白帝城西边的江心,有一块孤石。冬天水落,露出二十多丈;夏天水涨,整个沉下去;只有秋天,才露出来。郦道元写它的时候用了两个字:水侯。水侯就是看水的地方,看它,就知道水多大。
这块石头叫滟滪堆。
船家不看水位标尺,看它。它露出来的形状不一样,说法就不一样。《水经注》记了两句:滟滪如象,行人莫上;滟滪如马,行人莫下。
为什么象不能上、马不能下。象是露得多,水浅,上水船拉不上去;马是露得少,水急,下水船控不住。这两句不是比喻,是口诀。船工在船头看一眼石头,就知道今天能不能走。
还有别的版本。乐府里唱的是淫豫大如马,瞿塘不可下;另一处记的是淫豫大如鳖,瞿塘行舟绝;淫豫大如龟,瞿塘不可窥。象、马、鳖、龟,几个比方,说的是同一块石头露出来的几种高度。名字也有讲究。李膺《益州记》说,这石头夏水涨时没数十丈,形状像马,舟人不敢进,所以叫滟滪,又叫淫豫。还有一个解释:舟子取途不决水脉,故犹预也。犹豫两个字,就是从这儿来的——船在石头前面拿不定主意。
上水船更难。瞿塘滩上有神庙,很灵。刺史二千石经过,都不许鸣角伐鼓。商旅上水,怕碰到石头出声,拿布把篙头裹起来。
篙头上裹布,为的是不出声。
三峡不止这一块石头。巫峡里有个新崩滩。汉和帝永元十二年山崩,晋太元二年又崩。崩的那天,水逆流一百多里,涌起几十丈。石头滚进江里,江面就变了,走船的人得重新认路。
也有顺的时候。夏天水大,沿溯阻绝;可要是王命急宣,清早从白帝城出发,傍晚就到江陵,一千二百里。乘奔御风,也没这么快。
快是拿命换的。
范成大后来走这段路,记下规矩:每一舟入峡数里,后舟才敢续发。水势怒急,怕猝然相遇,解拆不开。帅司派兵拿着旗,一段一段站在山上,一条船平安过了就挥旗,招后一条船。
历史意义
三峡行船没有水位标尺,一块石头就是标尺。它露出来的高度换成象、马、鳖、龟,成了船工共用的口诀。犹豫两个字,最早说的是船在石头前面拿不定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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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北魏)郦道元《水经注》卷三十三《江水》
- (南朝梁)李膺《益州记》(《太平寰宇记》卷一百四十八引)
- (宋)范成大《吴船录》卷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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