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小得只装得下一只鹿
一句话提要
应劭给一种小车下过定义,狭小到只装得下一只鹿,不用牛也不用马,一个人推着就走。它还有个别名叫乐车,因为推车虽累,进了驿站倒头就睡,不用半夜起来伺候牲口。这辆车是穷人的腿。
详细说明
应劭在《风俗通》里给一种小车下了定义:鹿车狭小,裁容一鹿也。裁就是才。小到只装得下一只鹿,所以叫鹿车。
也有人说这个鹿不是鹿。鹿、辘同音,辘是轮轴,鹿车就是带轮轴的车。两种说法都有道理,可名字传下来的是鹿。
再下一句才是要害:无牛马而能行者,独一人所致耳。不用牛,不用马,一个人推着就能走。这句话把鹿车的身份说清了——它是穷人的车。
这车还有个别名,叫乐车。乐在哪里?应劭解释得很细。
乘牛马者,剉轩饮饲达曙。赶牛车马车的人,半夜起来铡草、喂料、添水,一直忙到天亮。牲口要吃,人不睡。这是有牛马的代价。
今乘此,虽为劳极,然入传舍,偃卧无忧,故曰乐车。推鹿车累到极点,可进了驿站往床上一躺,什么都不用管。所以叫乐车。
累和累不一样。一种是身上累,一种是心里还挂着事。挂着一头牲口,比推一辆车还沉。这个道理,应劭两千年前就写明白了。
桓少君嫁过来的时候,娘家陪送的嫁妆很厚。鲍宣不高兴,说你家富我家穷,不敢当。桓少君把侍从、车马、首饰全退回去,换上短布衣,跟鲍宣共挽鹿车回乡下。
共挽是两个人一起拉。这辆车装的是她全部的家当,也是她选的日子。后来她儿子当了大官,孙子问她:还记得拉车那会儿吗?她说:婆婆讲过,安不忘危。一辆鹿车载着弟弟的灵柩往东回乡。推车的是杜林,隗嚣派刺客杨贤在半路截他。杨贤看见一个人推着车、车上停着棺材,叹了一句:当今之世,谁能行义?我虽小人,何忍杀义士。走了。
车上放一壶酒,叫人扛着铁锹跟着,说:死便埋我。这是刘伶。同一种车,一个人推着全家的东西,一个人推着自己的酒。车的用途,看推车的人想干什么。
牛马是资产,要养、要喂、要防病。鹿车不是资产,是手脚的延长。一个人有一双手,就有了路。这件事,比车本身重要。
历史意义
鹿车的意义不在车本身,在它把运输的门槛降到了一双手。有牛马的人算成本,没牛马的人只能推。这种车让穷人也走得动路,也让推车的人被史书看见了几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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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汉)应劭《风俗通义》(《太平御览》卷七百七十五引)
- (南朝宋)范晔《后汉书》卷八十四《列女传》
- (南朝宋)范晔《后汉书》卷二十六《赵憙传》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四十九《刘伶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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