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家养着四万五千头牛一头也不肯下地
一句话提要
西晋咸宁三年,杜预上了一道疏。官家牧场养着四万五千多头种牛,这些牛只配种,不耕地也不拉车,有的到老都没穿过鼻绳。杜预说这是白吃草料。朝廷最后把三万五千头分给兖豫二州,谷子收了以后,一头牛还三百斛。
详细说明
牛不是生下来就能干活的。
先要穿鼻。小牛长到一岁多,鼻子中间那层软骨上打个孔,穿进一根绳或者一个铜环。绳往左拉,牛往左走;往右拉,往右走。没穿鼻的牛,人只能拽犄角、拽尾巴,拽不动一头几百斤的畜生。
然后要调。套上轭,让它习惯肩膀上压东西。头几天它挣,挣不动就卧下。卧下要拉起来,拉起来再套。这么反复十几天,一头牛才算能用。公牛还得阉,不阉的性子烈,不服套,也长不壮。
这几步做完,一头牛才是耕牛,才是能拉车的牛。
官家的牧场不干这些。典牧养的是种牛,只管配种生小牛。生下的小牛又留作种,牛越生越多,多到四万五千头。这些牛没穿过鼻,没上过轭,也不怕人,因为没人使唤过它们。牧人要赶,得靠人围、靠狗咬。一头牛一天要吃十几斤干草,还要加料。四万五千头,一天就是几十万斤草。这些草要从牧场的田里出,要从附近的民户征。杜预说的徒有吏士谷草之费,就是这个意思:牛不吃谷,但养牛的人吃谷,牛吃的草也要人割。
兖州豫州一带那年发大水,庄稼淹了,来年冬春没吃的。这是咸宁三年的事。杜预上疏说,这些牛不耕不驾,老到不穿鼻,留着白费草料,不如全卖了换粮。
上疏没被同意。皇帝说,生养的东西不宜减散。但他问了一句:到底有多少头?回话说四万五千多。于是换了个办法:留一万头好的继续做种,三万五千头分给兖豫二州的将士官吏和百姓,赶在春耕前发下去。条件是谷子收了以后,一头牛交三百斛。
三百斛是多少?一户人家一年吃不了这么多。这其实把牛当本钱放出去,收的是利息。但比起让牛在圈里白吃到老,这笔账朝廷算得过来。
三百斛的账怎么收?牛分下去要登记,谁家领了几头,写在簿上。秋收以后按簿征。领牛的人未必愿意,一头牛耕不了那么多地,三百斛却是硬数。这道账最后怎么结,史书没写。
疏末还加了一句:这些牛分下去,一边用一边调,用久了自然听话。牛是活的,调教不用另开学堂,拉车耕地本身就是调教。
历史意义
官家的牛不耕地,是因为养牛的人不使牛。牛从畜生变成运力,中间隔着穿鼻、上轭、调习这几道手工。这道手工没人做,四万五千头牛就只是四万五千张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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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二十六《食货志》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三十四《杜预传》
- (北魏)贾思勰《齐民要术》卷六《养牛马驴骡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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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5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