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史令说今年三个阴,他说正好
一句话提要
神䴥二年,北魏太武帝要打柔然,满朝都说不行。太史令张渊、徐辩说,今年己巳,是三个阴的年份,岁星犯月,太白在西方,出兵必败。崔浩站出来跟他辩:阴是刑,打仗就是用刑,三个阴出兵正对。太武帝听了他的。
详细说明
神䴥二年是公元四二九年,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二十出头。北边是柔然。柔然是草原上的汗国,夏天散开放牧,秋天马肥了聚起来,南下抢边。从拓跋焘的祖父那辈起,北魏北边没有一年不报警。
他想打。朝里朝外都不想动,连保太后都出来拦。赞成的人只有一个:崔浩。
刘洁和安原想了个办法。他们让黄门侍郎仇齐推赫连昌的太史令张渊、徐辩去说话。赫连昌是刚被灭的胡夏国主,那时候就坐在朝堂上。
张渊、徐辩说:今年己巳,三阴之岁,岁星袭月,太白在西方,不可举兵。北伐必败,虽克,不利于上。翻成白话:今年三个阴凑在一起,出兵一定败;就算打赢,对皇上也不好。群臣跟着附和,还翻出一件旧事:张渊当年劝苻坚不要南征,苻坚不听,败在淝水。今天天时人事都不和,动什么动。太武帝拿不定主意,把崔浩叫来,让他跟张渊当面辩。
他先拆这个阴字。他说:阳是德,阴是刑。所以日食修德,月食修刑。王者用刑,大的摆到原野上,小的摆在市朝上。战伐是用刑最大的那一种。这么算,三个阴出兵,正好对得上,是修刑的意思。
然后是星。岁星袭月,占的是年成不好、百姓流亡,应在别的国家,最远十二年。太白走到苍龙宿,在天文上属东,不碍北伐。他还反手给了张渊一卦:这几年月行掩昴,占辞是三年之内天子大破旄头之国。旄头就是柔然和高车。
张渊换了个说法:柔然是荒外无用之物,得了地不能种,得了人不能用,跑得快抓不住,何必为它劳师动众。崔浩说:你讲天时是本行,讲形势不是你知道的。漠北高凉,不生蚊蚋,水草好,夏天北迁,那片地能种能牧。来降的柔然子弟,贵的娶公主,贱的做将军大夫,站满朝堂。怎么不能用。
压轴的一句是刀子。崔浩说:大家都说张渊、徐辩通数术、能决成败。我请当场问一句,胡夏没灭之前,他们看出什么亡征了?知道不说是不忠,真不知道是无术。赫连昌就坐在那儿,两个人答不上来,脸红了。
他大悦,说:我意决了,亡国之臣不可与谋。这一仗打成了,东西五千里,南北三千里,俘虏和牲口车辆庐帐几百万,高车杀柔然人,来降的三十多万落。大军回来,南边的宋军到底没动。后来凉州的胡商说,再往前追两天,柔然就灭干净了,太武帝很后悔。
他看星的方法也记在传里。金银铜条泡在醋器里弄黑,夜里看见什么,就用它在纸上画字记下来。
历史意义
天时是一套可以解释的话。同一片星象,能说不利,也能说有利。崔浩赢的不是天文,是他把阴解释成刑,又把对手的资格打掉。谁掌握解释,谁决定出不出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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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北齐)魏收《魏书》卷三十五《崔浩传》
- (北齐)魏收《魏书》卷一百三《蠕蠕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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