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是锅,晚上是更鼓
一句话提要
刁斗是铜做的小锅,一斗的容量,一个人一顿饭。白天架火烧饭,晚上拿根棍子敲,一营传一营,告诉人几更了。李广行军不敲,程不识天天敲。敲不敲,是两种带兵的法子,两个人都没出过事。
详细说明
刁斗是铜做的。盆形,口上有折沿,底下三只矮脚,一边伸出一根长柄,柄头常做成兽头。一个人扛得动,一斗的容量,正好是一个人一顿饭。
白天它是锅。行军到地方,埋锅造饭,一人一斗,量米用它,煮饭也用它。米下了锅,火在底下烧,柄朝外,随时能端走。
晚上它变成另一样东西。拿根木棍敲,声音脆,能传出去很远。一营敲了下一营接着敲,声音一路传下去,全营都知道现在几更。
孟康解释过这四个字:昼炊饭食,夜击持行。白天做饭,夜里敲着走。一件东西,两个用处,都是必需的。
西域的斥候是这样守夜的。一百多个斥候士,把一夜分成五段,轮着敲刁斗。夜有五更,所以分五班。一个人守一段,敲完了换人。
李广和程不识是两个样子。李广行军不按部伍行陈,找水草好的地方就扎,人人自便,不击刁斗,只把斥候放远。程不识正部曲行伍营陈,击刁斗,士吏治军簿到天亮,军不得休息。两个人带兵都没出过事。
宫城里也敲。《汉旧仪》说,昼漏尽,夜漏起,宫城门击刁斗,周庐击木柝。颜延之注了一句,说木柝该是金柝。金柝就是刁斗的另一个名字。
那首民歌里有一句:朔气传金柝,寒光照铁衣。北方的冷气把打更的声音送出去,铁甲上照着一层寒光。十个字,两样东西,一样是声音,一样是铁。
最怕的不是敌人,是自己。周亚夫平七国,夜里军中惊了,自己人打自己人,一直闹到帐下。他躺着不起来,过了一会儿就定了。吴汉遇上劫营,军中惊乱,他也是躺着不动,兵听说大司马没动,都回了本位。长社那一次,营里有人谋反,夜里放火乱喊,一军都乱了。张辽传令:不反的坐下。他带几十个亲兵站在营中间不动。过了一会儿定下来,抓出为首的那个,杀了。
刁斗这种东西,白天沾油,晚上沾手。一营人吃饭靠它,睡觉也靠它。
历史意义
把一口锅敲成更鼓,是因为夜里最缺的是时间感。人不知道几更,就会自己乱。刁斗管的不只是报时,是让一营人在黑里有个共同的节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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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史记》卷一百九《李将军列传》
- (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九十六《西域传》
- (宋)郭茂倩《乐府诗集》卷二十五《横吹曲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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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- 善本 《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2621 页)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。明代補刻自宣德、正統間起,下限至正德六年(1511)。森志著錄本,市野迷庵舊藏,卷末有文政五年(1822)手跋,文政八年(1825)昌平坂學問所入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48,NAJDA file/3610288。每半葉十行、行十九字,小字二十七八字,四周雙邊,黑口。原書20冊,本站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8) · 279-00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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