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军的兵调走了大半,主帅还是一个没减
一句话提要
北魏初年设八军,一军五千兵,主帅四十六人。后来中原平定,八军的兵逐渐被割去南边戍守,一军只剩一千多人,主帅还是四十六个。杨椿上表,请罢掉四军,减掉一百八十四个主帅。兵在流动,官不动,钱就一直往下发。
详细说明
道武帝打下中山以后,在各地多置军府,以相威摄。《魏书》杨椿传里留了这笔账:凡有八军,军各配兵五千,食禄主帅军各四十六人。八个军,四万人。四万兵配三百六十八个官,平均一百零九个兵一个官。
局面渐渐平定以后,用不着这么多兵守在原地。八军之兵,渐割南戍。割是抽调。今天抽一千去守南边一个戍,明天抽两千去守另一个。抽的时候不注销编制,主帅的名额还在原处。一军兵才千余,然主帅如故,费禄不少。
杨椿是弘农华阴人,做过雍州刺史、定州刺史。他上表算了一笔:请罢四军,减其帅百八十四人。四军撤掉,四乘四十六,正好一百八十四。他算得很准。表上去,朝廷准了。
戍是驻防,番是轮换。两个字合起来,是分批去、到期回来。这个办法汉代就有。汉代的兵役叫更卒,二十三岁到五十六岁,每年在本地服役一个月;轮到去边境的叫戍卒,三天。三天太短,路上走几个月,所以后来允许出钱雇人代去。
里头还记着太和二十年的一条:司州之民,十二夫调一吏,为四年更卒,岁开番假,以供公私力役。十二个丁男里抽一个出来当吏,干四年,每年给假回家。这是吏不是兵,可办法一样——抽一部分人,干几年,中间放回去。番假这两个字,就是轮休。
算法更细的是北周。《隋书·食货志》记,凡人自十八以至五十有九,皆任于役。
丰年不过三旬,中年则二旬,下年则一旬。十八到五十九都得服役,收成好干三十天,中等二十天,差十天。宇文护当政时一年八番,武帝改成一年十二番。番数越多,每一番天数越少,人来回跑的次数越多。
戍边的人最怕的不是苦,是没有代期。刁雍在薄骨律镇给太武帝上过一道表,替统万、安定两镇的兵说话:从戎以来经三四岁,役过期月,未有代期,衣粮俱尽,形颜枯悴,窘切恋家,逃亡不已。衣服粮食都光了,脸瘦得脱了形,一直跑。未有代期四个字是这套制度的死穴。说好三年,五年不来人,谁也守不住。
任城王澄传里有一句:羽林虎贲,边方有事,可暂赴战,常戍宜遣蕃兵代之。禁军是打仗用的,不是守边用的。守边要另外派人去轮。这句话说得清楚——不同的兵干不同的活,不能一直用同一批人。说清楚了,可做起来难。番要有人接,接的人得从别处抽。
杨椿那道表,罢四军,减一百八十四个主帅。省下来的是一笔俸禄,不是兵。兵早就调走了,官留在这里领钱。一个制度坏起来,常常不是坏在兵不够,是坏在名册跟人对不上。名册上四万人,营里一千人,中间那三万九千,在纸上站着。
历史意义
番戍要解决的是人不能一直不回家。它把长役切成短役,用轮换来换稳定。可轮换靠的是后面有人接,一旦接不上,说好三年就变成没有代期,逃兵就从这儿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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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魏书》卷五十八《杨播传附椿传》
- 《魏书》卷一百一十《食货志》
- 《隋书》卷二十四《食货志》
- 《魏书》卷十九中《任城王澄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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