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挨三刀算一级,一刀废了手脚也算一级
一句话提要
熙平二年,北魏下诏:扬州、硖石几处战死的兵,追给丧葬钱,免一房五年租;没有妻子的,免他本家一身的役。受伤的,挨三处伤赏一级,只有一处伤但手脚废掉的,也照这个赏。同一年南朝也在办同样的事,给棺材,送回老家。
详细说明
有一道熙平二年五月的诏,记在《魏书·孝明纪》里,前半段讲死,后半段讲伤。死的那半段:扬州硖石、荆山、新淮、酂城兵士战没者,追给敛财,复一房五年;若无妻,复其家一身。敛财是丧葬费。复一房五年,免一户五年的赋役。没有妻子的,免本家一个人的役。
伤的那半段只有两句:被三疮,赏一阶;虽一疮而四体废落者,亦同此赏。疮在这里是伤口,不是疮疤。三疮是三处伤。赏一阶是升一级勋阶,升到顶能换官。四体废落,手脚废了。
只挨了一刀,可这一刀把胳膊砍断,或者把腿砍瘸,也按三处伤算。伤不在多少,在废没废。
军功按斩首算,一颗头一级。可斩首这账不好查,谁砍的,砍的是活人还是死人,都要吵。伤在身上,看得见,摸得着,脱了衣服就能数。所以北魏后期把伤也纳入赏格,把军功从数人头改成数伤口。数伤口更老实,也更难造假——伤在身上,一辈子带着。
早几年的几道在《魏书·高祖纪》里。太和十七年十二月,诏隐恤军士,死亡疾病务令优给。太和十九年二月孝文帝南伐,走到八公山,路上雨大,他下诏去掉车盖,接着写,见军士病者,亲隐恤之。同年八月又一道,诏诸徒兵从征被伤者,皆听还本处。
这一头,南朝写得更细。《陈书·宣帝纪》太建二年三月:兵交之所,有死亡者,并令收敛,并给棺椟,送还本乡;疮痍未瘳者,各给医药。棺椟是小棺材,收敛是收尸装殓,送还本乡是把棺材运回老家。文帝的时候还有一句更短的,师旅以来,将士死王事者,并皆赠谥。名分不能当饭吃,可它写在纸上,家属能拿去免役。
《册府元龟》里收了几个北魏守将的例子。段进是白道守将,柔然大檀入塞把他围住,力屈被执,抗声大骂,被杀,追赠安北将军,赐爵显美侯,谥曰庄。晁清是梁城戍将,梁军攻围,粮尽城陷,抗节不屈,被杀,赠乐陵太守,谥曰忠。王荣世是三城戍主,知道守不住,先烧了府库,再杀自己的妻妾,城陷后与戍副邓元兴一起被杀。
王荣世杀妻妾这一笔,史书写得很平。先焚府库,后杀妻妾,顺序是府库在前。同一条后面还记着:荆州被围,行台宗灵恩派四个人进城传话,被贼抓住,逼他们沿城喊话劝降。四个人大声喊,天军垂至,坚守莫降。贼兵把他们的肚子剖开,然后砍头。
恤典说到底是一笔账。死一个人,免几年租;伤一个人,升一级阶;守节死的人,给一个谥、一个爵。账算得越细,说明要办的事越多。可这些诏有一个共同的毛病,写在纸上,靠州县去办。州县办不办,看当地的官。《南齐书·高帝纪》里有一句老实话:战亡蠲复,虽有恒典,主者遵用,每伤简薄。
历史意义
恤典是把战死和战伤折算成租、役、阶、爵。它不解决悲痛,只解决活着的人怎么过。这套账从曹魏算到隋唐,越算越细,因为兵源越来越紧——不把后方安顿好,前面就没人肯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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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魏书》卷九《肃宗纪》
- 《魏书》卷七下《高祖纪》
- 《陈书》卷五《宣帝纪》
- 《册府元龟》卷一百三十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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