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游仙诗的人死在城南的土岗上
一句话提要
郭璞给《尔雅》《山海经》作注,也写《游仙诗》。诗里说京城是游侠待的地方,山里才是隐士待的地方,朱门没什么可羡慕。可他一辈子没进过山。王敦起兵前让他卜卦,他说无成;王敦问他能活多久,他说命尽今日日中。押到城南土岗上杀了,四十九岁。
详细说明
郭璞字景纯,河东闻喜人。父亲郭瑗做尚书都令史,杜预要改制度,他一条条驳回去,以公方著称,最后做到建平太守。郭璞生在咸宁二年,死在太宁二年,四十九岁。
《晋书》给他一句总评:博学有高才,而讷于言论,词赋为中兴之冠。有才,能写,可不大会说话,一辈子吃亏都吃在这上头。
他跟一个客居河东的郭公学卜筮。郭公给他九卷《青囊中书》,从此五行、天文、卜筮都通了。门人赵载偷出这部书,还没读,被一把火烧了。
本事不止一样。好古文奇字,妙于阴阳算历。《尔雅》十九篇他注过,《山海经》十八卷他注过,《穆天子传》六卷、《楚辞》十七卷也注过。今天读《山海经》,读的还是他的注。
他嗜酒好色,常常过头。著作郎干宝劝他:这不是养性的路子。郭璞答:我这条命有定数,只怕用不完,你倒担心酒色害我。干宝就是写《搜神记》二十卷的那个人。
他又好卜筮,缙绅多笑他。他自己也知道——才高,位卑。这四个字跟了他一辈子。《晋书》说,他因此写了一篇《客傲》。
诗也写。《游仙诗》今存十首,《文选》收了七首。其一十四句,开卷是:京华游侠窟,山林隐遯栖。朱门何足荣,未若讬蓬莱。
接着四句:临源挹清波,陵岗掇丹荑。灵溪可潜盘,安事登云梯。灵溪是真水名,在荆州,他做过临沮县令。到水边舀清水,上山冈采丹芽,这条溪里就能待,何必去爬通天的梯子。
后头还有六句:漆园有傲吏,莱氏有逸妻。进则保龙见,退为触藩羝。高蹈风尘外,长揖谢夷齐。庄子做过漆园吏,老莱子的妻子劝他别出去做官。最后一句是跟伯夷叔齐作个揖就走,比他们退得更远。
其三:左挹浮丘袖,右拍洪崖肩。借问蜉蝣辈,宁知龟鹤年。他把仙人写得像邻居。可那样的日子他一天没过。王敦起他做记室参军。
太宁二年,王敦第二次起兵,让他卜一卦,他说:无成。又问自己能活多久,他说:明公起事,必祸不久;若住武昌,寿不可测。王敦反问:你知道你能活多久。他说:命尽今日日中。
押到南岗。路上他问去哪,答南岗头。他说,必在双柏树下。到了果然。又说树上该有个大鹊巢,众人找不到,他让再找,果然在枝叶间。当年他送过一条裤子给一个陌生人,那人就是今天行刑的。四十九岁。诗里那个在山里拉仙人袖子的人,死在城南的土岗上。
历史意义
六朝人写神仙,多半是求长生。郭璞写的不是,他写的是一个可以退回去的地方。诗里的山他一天没住过,可那几句话替后来所有想退的人留了个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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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七十二《郭璞传》
- (南朝梁)萧统编《文选》卷二十一
- (南朝梁)刘勰《文心雕龙》卷十《才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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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5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