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西北郊的厂子做起了中国豆腐
一句话提要
一九〇八年,李石曾在巴黎西北郊办起豆腐公司,用机器磨豆浆、点豆腐、烘豆粉,把中国的豆腐卖到法国。厂里雇的多是中国工人,后来又招华工来边做工边读书。豆腐第一次成了出口商品。
详细说明
李石曾是河北高阳人,清末到法国留学,学的是生物。他在巴黎看了一圈,发现法国人吃奶酪,蛋白质靠奶,豆子反倒拿去喂牲口。他想的是另一条路。中国的豆腐便宜,蛋白质多,做起来只要豆子和水,还能用机器做,一天出几千斤。这样的东西拿到欧洲,应该有生意。
一九〇八年,他在巴黎西北郊的科隆布办起豆腐公司。厂房是租的,机器是从中国和德国凑的,石磨改成电动的,锅是夹层蒸汽锅,点卤用石膏或者盐卤。做豆腐的流程跟中国一样。豆子泡一夜,磨成浆,滤掉豆渣,煮开,点卤,凝成脑,舀进木框压水,出来就是豆腐。机器只是把力气活换掉,手艺没变。石磨一圈一圈转,豆子下去,浆从石缝里流出来,接在桶里,磨一天能磨几百斤。
厂里不光做豆腐,还做豆浆、豆粉和豆干。
豆腐在巴黎的价钱不低。一块豆腐卖几法郎,比面包贵,买的人当稀奇。
厂里最难的是卤水。法国买不到盐卤,只能用石膏,石膏点的豆腐嫩,压不出水,做豆干就费劲,只好改配方。石膏点的豆腐,颜色发白,口感发涩,跟盐卤点的两回事。
工人从中国招。直隶、山东的农民坐船到马赛,再转火车到巴黎,进了厂做磨浆、压榨、烧火。这些人后来被称为华工的一部分。招工的人在天津、烟台设点,说好工钱和路费,签一张合同,按手印。
李石曾还想办教育。他在厂边办夜校,工人白天做工,晚上识字学法语。这套“以工求学”的想法,后来在留法勤工俭学里接着做。
豆腐在法国卖得不算好。法国人吃不惯那股豆味,只有素食者、医生推荐的人和少数中国餐馆买。生意勉强撑着,靠豆粉和豆浆维持。一战期间,厂里的华工成了有名的一群人。战后厂子渐渐停办,机器卖掉,人散了,可这套办法留下了。豆腐第一次出国,是跟着一个学生走的。他把家里的手艺装进机器,搬到一个不吃豆腐的地方,试了一次。
历史意义
豆腐被装进机器、装进瓶子,第一次当成商品运到国外。它证明中国的日常食品可以工业化、可以出口,也带出了留法勤工俭学那条线,吃的东西和人的流动缠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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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陈真《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》
- 张仲礼《近代上海城市研究》
- (清)徐珂《清稗类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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