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笕桥的厂里组装飞机
一句话提要
民国二十三年,杭州笕桥机场北面盖起一座厂,和美国一家航空公司合办,名叫中央杭州飞机制造厂。厂里分五个车间,从焊机身到装机翼,最后推到跑道上试飞。三年出了二百三十五架,平均四天一架。厂里的学徒一个月二十四块,比普通职员还高。
详细说明
笕桥在杭州城东,机场边上原本是农田。民国二十二年冬天,中美两边签了合同,美方出二十五万美元,在机场北面圈了六万平方英尺的地,盖厂房。第二年三月动工,六月底落成,十月开工。厂房是钢架的,屋顶开天窗,厂区铺了一条专用铁路,运材料的火车能开进厂。厂子隔壁就是中央航空学校,只隔一道墙,墙不高。
飞机不是从零造起,多数是组装,拼起来就算一架。
美国的机身、机翼、发动机拆成部件装箱运来,厂里拼起来,配上仪表、油箱、螺旋桨,试飞合格就交给空军。后来才慢慢自己造零件,从木机翼开始,一点点往金属件上走。厂里分五个车间,焊接、机翼、机工、机身、总装,一条线走下来。
焊接车间管机身骨架和发动机架。铝合金要在保护气体里焊,防止氧化,这手艺在三十年代算顶尖,中国工人头一回见。美方派了专家来教,一个带一个,先看示范,再上手。
机翼车间做木翼,有刨平机、开槽机、开条机,木工都是各地挑来的好手,刨出来的翼肋厚薄一样,拿卡尺量。机工车间做小零件,车、铣、钻,一件一件配。机身车间拼大件,总装车间把各部分合起来,装上发动机和螺旋桨。
一架飞机从零件到成品,走完五个车间。总装完了推出去,推到跑道上,航校的教官坐进去试飞。飞一圈,落地,检查,没问题就签字。签完字的飞机滑到停机线,刷上编号,交给部队。
试飞是有风险的活。新装的飞机第一次上天,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毛病。试飞的人要在空中试爬升、试转弯、试失速,把每一种状态摸一遍,落地后把问题写在纸上交给车间。有的飞机落地后要拆开重装,有的当场就报废。
工人是从全国招的。金工、钳工、车工、焊工、木工,手艺好的都愿意来。工资高:学徒一个月二十四块,高级技工能拿到一百多,一般职员月薪二十块左右。厂里盖了宿舍楼,单身工人住集体宿舍,美国来的资深员工住别墅。笕桥一带通电灯、电话、自来水,冬天有暖气,厂里还有俱乐部和一个游泳池。
头一年主要是装配和修理,因为中国工人大多没造过飞机。三年下来,这批人能对付七八种机型的组装。
从民国二十三年八月到二十六年八月,三年里这个厂组装、修理、生产了二百三十五架飞机,平均四天一架。机型杂,费立特教练机、道格拉斯、诺斯罗普轰炸机、伏尔梯攻击机。
民国二十六年八月,日军飞机飞到笕桥上空,厂子待不住了。设备拆开装箱往西搬,先到汉口,再到云南瑞丽一个叫垒允的村子。
厂名一直没改,还叫中央杭州飞机制造厂,虽然它早就不在杭州了。
历史意义
这个厂说明一件事:造飞机的能力不是买来的,是人在车间里一年一年练出来的。头一年只会装配,三年后能造全金属机身。技术进来的时候是合同,留下来的时候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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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民国)交通部铁道部交通史编纂委员会《交通史航政编》
- 姜长英《中国航空史》
- 《申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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