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牧之把镜头对准了弄堂里最穷的那几户人家
一句话提要
一九三七年明星公司出品、袁牧之编导的《马路天使》,写两个东北逃难姐妹在上海的遭遇,赵丹、周璇主演。田汉作词、贺绿汀作曲的《四季歌》《天涯歌女》由周璇唱红,被称为比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早十年。
详细说明
民国二十六年春天,明星公司开拍《马路天使》,背景设在两年前的上海。
导演袁牧之,浙江宁波人,这年二十八岁。他十三岁到上海,在洪深组织的戏剧协社演过戏。
戏里是两个东北姑娘。小云、小红姐妹被人骗到上海,卖给琴师和妓院老鸨夫妇。小云被迫做了暗娼,小红年纪小,嗓子好,跟着琴师去茶楼卖唱。姐妹俩住在贫民窟,对面住的是报贩老王和吹鼓手陈少平。陈少平常跟小红隔着窗子玩闹,两个人好上了。小红被流氓古成龙缠上,要强娶她做妾,两人想找律师,律师只认钱,最后只能逃。老王对小云动了心,小云自卑,不敢接。片子没有一句口号,苦处全在细节里。袁牧之要的不是苦戏,是苦日子里那点乐子,所以片子里净是笑闹。
赵丹演陈少平,周璇演小红,魏鹤龄演老王,赵慧深演小云。周璇这年十七岁,刚从明月歌舞团出来不久。
袁牧之找田汉写词、贺绿汀作曲,要求按民歌的调子来,要合小红的身份。两首词都短,句子浅,唱一遍就记住了。
贺绿汀拿苏州民歌《哭七七》做底子改,《四季歌》四段,春绣鸳鸯、夏漂长江、秋梦家乡、冬送寒衣。《天涯歌女》调子轻快,词里却有家乡北望泪沾巾。两首歌都由周璇自己唱,百代灌成唱片,卖得比一般流行曲好,一时街头巷尾都在哼。
片子里的声音也讲究。街头的叫卖、隔壁的评弹、楼上的爵士乐,一层一层叠着,把上海的听觉地图拼了出来。
这部戏一上映,唱小曲的周璇就红了。
她的月薪从五十块涨到二百块,金嗓子这个称呼从此跟着她。法国电影史家萨杜尔后来写,谁要是不知道这片子出自一个对法国电影一无所知的年轻导演之手,一定会以为它受了雷诺阿或者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影响。这部片子后来被香港电影金像奖评为百年百部最佳华语片第十一位。
那一年八月,日军进攻上海,明星公司的片场被炸,这条路就断在这里。袁牧之第二年去了延安,扛着机器拍纪录片。
历史意义
左翼电影最后一部压卷之作。它把批判藏在市井烟火里,让歌女、吹鼓手、报贩、剃头匠自己说话,不说一句道理,苦处全在镜头里,笑过之后心里发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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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程季华《中国电影发展史》
- 田汉《影事追怀录》
- 《明星半月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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