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驾在医院和坟地中间加了三个字
一句话提要
一八四四年七月三日,中美《望厦条约》第十七款写定,美国人可以在通商五口租地建楼,设立医馆、礼拜堂和殡葬之处。草稿上原本只有医院和坟地,夹在中间那三个字是伯驾加上去的。他后来在日记里说,光为这三个字,一生勤劳也值得。
详细说明
道光二十四年六月,澳门望厦村普济禅院的一张石桌旁,中美两国的代表把条约文本摊开。美方专使顾盛带了三条军舰来,谈判还没开始就先放话说要北上天津;中方是两广总督耆英,从广州赶过来,前后谈了半个月。美方使团里坐着三个传教士,伯驾、裨治文、卫三畏,都在使团里做中文秘书和翻译。三个人当中,只有伯驾是拿手术刀的,他在广州开眼科医局已经九年。
条约最后定下三十四款。第十七款写的是,合众国民人在五港口贸易,或久住,或暂住,均准其租赁民房,或租地自行建楼,并设立医馆、礼拜堂及殡葬之处。
这份草稿原本只有医院和坟地。伯驾在日记里记下了改动的那一刻:谈判谈到第十七款,关于美国人民得在通商口岸租地自行建楼并设立医院及殡葬之处,在“医院”与“殡葬”之间加入了“与礼拜堂”的字样。他接着写,当这个有楔子作用的“与礼拜堂”字样加入中美条约成为第十七条款时,我感到单为成就这一点而服务,虽一生勤劳也是值得的。
三个字,一个连词,一个名词,夹在两样东西中间。
这事要放在前面看。中英《南京条约》《虎门条约》《五口通商章程》里,一个字都没提到传教。英国人当时最要紧的是通商,传教排在后面。三个月后法国人签《黄埔条约》,第二十二款把这层意思写得更宽,佛兰西人亦一体可以建造礼拜堂、医人院、周急院、学房、坟地各项。
这一款里多出一个新词,医人院。伯驾能进使团,靠的也是他那间医局。他在广州行医九年,给两广总督耆英看过皮肤病,给钦差大臣林则徐送过疝气带,还替中方谈判成员潘仕成的父亲动过手术。潘仕成后来把中国谈判使团的内幕透给了他。
当时有个传教士说,欧洲人用大炮都轰不开的中国大门,伯驾医生用一把外科手术刀就把它撬开了。
条约签完,五口里的医院一间接一间开出来。上海那家仁济医馆是一八四六年落成的,广州金利埠的惠爱医馆是一八四八年开的,福州、厦门、宁波也各有一间。
文本上用的字是“医馆”,不是“医院”。这两个字在当时的官文里都不算生词,明末清初的方志里就有,指的是药铺兼看病的铺子。
伯驾自己后来走得更远。一八五五年他出任美国驻华公使,脱下白大褂进了使馆,从此再没回医局。
一份条约里多出三个字,口岸上就多出一排房子。
历史意义
这三个字开的不只是医院的门。传教和行医从此绑在一起进了条约,后来各地教案里的诊所、医馆、施药房,根子都在这条。这份代价后来由两边一起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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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清)贾桢《筹办夷务始末》
- 王铁崖《中外旧约章汇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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