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谕旨把改法律的差事交给两个刑部老手
一句话提要
光绪二十八年四月初六,朝廷任命沈家本、伍廷芳修订法律,要求参酌各国法律悉心考订,务期中外通行。修订法律馆起初借刑部律例馆办公,到光绪三十年四月才正式开馆。西律由伍廷芳编译,中律由沈家本修改,两边意见常不合。
详细说明
1901 年 1 月,慈禧在西安下了一道变法诏。
同年 7 月,刘坤一、张之洞联衔上了三道折子,世称江楚会奏。第二道叫《整顿中法十二条折》,里头有一节讲恤刑狱,把外人的话原样抄了进去:亲入州县之监狱,旁观州县之问案,疾首蹙额,讥为贱视人类。
1902 年 3 月 11 日,第一道修律上谕下来。要各出使大臣查取各国通行律例咨送外务部,责成袁世凯、刘坤一、张之洞慎选熟悉中西律例的人保送来京,听候简派,开馆编纂。
四月初六,人定了:沈家本、伍廷芳。方针是参酌各国法律,悉心考订,务期中外通行。
这两个人不一样。沈家本在刑部待了四十年,从主事做到侍郎,一辈子跟律例打交道,考据的功夫极深。伍廷芳是广东人,留英学法律,在香港做过律师,后来做过驻美公使。一个懂中律,一个懂西律。
开馆却不容易。起初没有自己的屋子,借刑部律例馆的地方办公。办事的人多是刑部司员,齐普松武、饶昌麟、张西园几个,后来才添了章宗祥、陆宗舆。光绪三十年三月十二日才奏请刊刻木质关防,四月才算正式开馆。从任命到开馆,隔了将近两年,这两年不是闲着,是在译书和议章程。译出的东西,比前几十年译的加起来还多。关防是木头的,刻着修订法律馆五个字,一个衙门就这么一块凭据。
两边办事的路子对不上。沈家本想的是把西律挑着搀进中律里去,一步一步改。司员都是刑部老手,看惯旧例,未免误会宗旨,是以两边议论不合。当时的《申报》记下分工:虚拟死罪一折系沈侍郎家本一人主稿,诉讼法一折系伍侍郎廷芳一人主稿。
《时报》后来给过一个评价:新律内编多系《大清律例》删去虐刑改订而已,外编则将各国之律汇译成裘,宗旨专以收回治外法权为主。这话刻薄,但说到了实处。修律的动机里,收回治外法权排第一。
翻译的量摆在那里。开馆不到一年,译成的有德意志刑法、德意志裁判法、俄罗斯刑法、日本现行刑法、日本改正刑法、日本陆军刑法、日本海军刑法、日本刑事诉讼法、日本监狱法、日本裁判所构成法,校正的有法兰西刑法。
1906 年春,伍廷芳以修坟为由去职。这个馆前后开了近十年,译出二十多种法典,起草了民律、商律、刑律、民刑诉讼律十几部草案。大部分没来得及施行。可一套用了两千年的法,是在这间借来的屋子里开始被拆开的。
历史意义
修律这件事的起点不是理论,是翻译。先有二十几种外国法典的中文译本,才有后面所有的草案、争论和审判厅。路是从译书这一步走起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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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清)沈家本《寄簃文存》
- 朱寿朋《光绪朝东华录》
- 李贵连《沈家本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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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4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