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在外国只要父亲是中国人就算中国人
一句话提要
1907 年荷兰按出生地给爪哇华侨定籍,逼得清朝动手。1909 年 3 月《大清国籍条例》颁行,二十四条,采血统主义:父亲是中国人,生在哪儿都是中国人。这是中国第一部国籍法,也留下了双重国籍的老问题。
详细说明
1907 年,荷兰殖民当局订了一部爪哇殖民籍新律,按出生地定籍。
这一条把荷属东印度几十万华侨全划成了荷兰籍。当地华侨群情激愤,纷纷致电总理衙门,要求中国自己也订一部国籍法。他们怕的不是名分,是实际:一旦成了荷兰籍,回国就成了外国人,产业、科举、诉讼全跟着变。而清朝此前只有户籍,没有国籍这个概念。
其实早在 1903 年 2 月,商部就上过一折,说一国之国民必有一国之国籍,请旨叫修订法律大臣把国籍法提前拟订。
真正动手的是两个人。沈家本和伍廷芳,一个熟旧律,一个通西法。修订法律馆先拟了一部《国籍法草案》,经外务部会商改成《国籍条例》,再交宪政编查馆核议,最后奏准颁行。
1909 年 3 月 28 日颁下来,二十四条,另有施行细则十条。奏折里说,以固有籍、入籍、出籍、复籍为纲,而独采折衷主义中注重血脉系之办法。第一条写得明白:凡左列人等,不论是否生于中国地方,均属中国国籍。一、生而父为中国人者。二、生于父死以后,而父死时为中国人者。三、母为中国人,而父无可考或无国籍者。第二条补上另一半:父母均无可考或均无国籍而生于中国地方者,亦属中国国籍。血统为主,出生地为辅,这套结构此后一百年没大变。
入籍那道门开得很窄。外国人要年满二十岁,在中国居留十年以上,品行端正,还得有资产或能力自立,才能申请。有殊勋于中国的,可以特批。
这部法的正文里,一个“大清”也没有。
标题写《大清国籍条例》,条文里却只写中国、中国人、中国国籍。这不是笔误。用中国来对译外国的 nation,等于在法律上把中国从王朝的名字改成了国家的名字。这一步,比条例本身的条文影响更远。
它引出的麻烦也不少。血统主义碰上荷兰的出生地主义,结果就是双重国籍:一个人在爪哇出生,按荷兰法是荷兰人,按大清法是中国人的儿子,还是中国人。两边都要他,两边都不肯放。这个问题此后几十年一直悬着。北洋政府 1912 年接着订《中华民国国籍法》,归化居留年限从十年放宽到五年;1929 年南京国民政府又订一部,基本沿用。说清不承认双重国籍,要到 1980 年。
一个国家开始追问谁是自己人,说明它已经知道自己有边界。这条边界划在血上,不划在土上,划法对不对另说,可它到底是被划出来了。
历史意义
从户籍到国籍,这一步跨出去就回不来了。人不再是某县某甲的丁口,而是某个国家的国民。国家对他有义务,他对国家也有义务。这套关系,1909 年第一次写进条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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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清)刘锦藻《清朝续文献通考》
- 王铁崖《国际法》
- 李贵连《沈家本评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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