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人为中国写的那部监狱法没来得及用
一句话提要
1908 年法部聘日本监狱学家小河滋次郎起草监狱法,1910 年成稿,十四章二百四十一条:监狱分三种、独居为原则、作业八到十二小时、惩罚列成十四种。草案没颁行清朝就亡了,却成了北洋和南京监狱法规的底本。
详细说明
1908 年,法部请了一个日本人当狱务顾问。这人叫小河滋次郎,日本监狱学的开山人物,当过东京监狱的典狱。
请他来的用意很直接。1907 年沈家本上了一道《奏请实行改良监狱折》,说狱制亟待改良。旧式班房里未决犯和已决犯关在一处,重犯轻犯关在一处,狱吏要钱,牢头称霸。
1906 年刑部改成法部,底下新设一个典狱司。
草案 1908 年交修订法律馆审查,1910 年上奏,十四章二百四十一条,分总则分则两部分。总则把监狱分成三种:徒刑监和拘留场关已决犯,叫实质的监狱;留置所关判决未定的人,包括未决监、感化场、民事监,叫法制的监狱。监督权归法部,法部官吏或推事、检察官都可巡阅,两年一次。在监人的身体不许伤害,监狱构造和卫生不能有害健康,在狱里受了苦可以向上告。
分则细到让人意外:收监、拘禁、管束、作业、教诲、教育、给养、卫生、医药、出生、死亡、接见、书信、赏罚、保管、特赦、减刑、假释、释放,一项一项写下来。
第三十六条规定,在监者一切概以独居拘禁为原则。作业每天八到十二小时,未满十八岁的可在监外做,收入上缴国库。教诲除休息日外至少每十天一次;教育每星期保证二十四小时。第一百九十四条把惩罚列成十四种,从叱责、停止赏遇、禁止接见,一直到停止运动、减食、独慎、屏禁。独慎是昼夜屏居罚室,屏禁还要暗其罚室、禁用卧具。这份清单今天读来仍然发凉,可它至少把惩罚写成了清单,而不是狱吏的即兴。
还有一条今天看很超前:特设幼年监,关十八岁以下、刑期两个月以上的少年犯,做惩治教育。
草案没来得及颁行。1911 年 10 月武昌枪响,清廷倒了。可它没白写:1913 年 12 月北洋政府颁《中华民国监狱规则》,基本是它的翻版;1928 年 10 月南京国民政府颁《监狱规则》,十四章一百零九条,又是照抄。此后几十年中国的监狱法,源头都在这部没生效的草案上。
小河滋次郎还设计了模范监狱的图式,轮辐式,看守站在中心,一眼能望到所有监舍。1909 年 12 月法部奏请择地建造模范监狱获准。
一部没颁行的法,能管到五十年后,靠的不是它的条文有多好,是它换了一套说法:监狱不是让人等死的地方,是要把人改回来的地方。这话写在纸上容易,做起来是另一回事。可从 1910 年起,中国的狱政至少有了一个可以对着骂的标准。
历史意义
这部草案的分量在于换了一个问题:从前问犯人该受多少苦,此后问怎么让他不再犯。问题一换,监狱就从仓库变成工场和学堂。纸上的转变,往往比现实早几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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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清)朱寿朋《光绪朝东华录》
- (清)沈家本《历代刑法考》
- 王元增《北京监狱纪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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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4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