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科长把教育部告倒了
一句话提要
1914 年 3 月,袁世凯颁《平政院编制令》,中国第一个行政诉讼机关成立:评事十五人、肃政史十六人,裁决为终审。十四年审了四百零七件。1926 年它判教育部败诉,撤销了对鲁迅的免职令。
详细说明
1914 年 3 月 31 日,袁世凯以教令第三十九号公布《平政院编制令》,二十九条。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行政诉讼审判机关就这么立起来了。
平政院这个名,最早出现在 1912 年 3 月 11 日的《中华民国临时约法》里。第十条说,人民对于官吏违法损害权利之行为,有陈诉于平政院之权。第四十九条说,关于行政诉讼以及其他特别诉讼,别以法律定之。可约法只给了名,没给房、没给人、没给程序,所以两年里一直没建起来。
编制令把人和屋子一次都定了下来。
院长一人,评事十五人,分三庭,每庭五个人,其中一个当庭长。院里另设肃政厅,都肃政史一人,肃政史十六人,专管纠弹违法的行政官吏。平政院的裁决是最终裁决,不能上诉。同年 5 月颁《行政诉讼条例》和《诉愿条例》,7 月改成《行政诉讼法》三十五条、《诉愿法》。
从 1914 年 3 月到 1928 年 11 月,平政院存在了十四年多,一共审理四百零七起案件,平均一年二十八件。这个数字放在今天看少得可怜,可它意味着有四百多次,老百姓真的把官署告上了法庭。
最有名的一件是鲁迅诉教育部。1925 年 8 月,教育总长章士钊呈请免去他的佥事职务,理由是他支持女师大风潮、充任校务维持会委员。
8 月 22 日,鲁迅自己写了状子递进去,没请律师。理由很硬:文官免职属于惩戒处分,依《文官惩戒条例》第十八条须先交付惩戒委员会才能执行。教育部答辩说,本拟循例交付惩戒,但形势严重,若不及时免职,恐怕群相效尤。1926 年 3 月 23 日裁决下来:被告未能证明原告确有反抗部令情事;纵使属实,也应交付惩戒委员会;遽行呈请免职与现行程序不符。末了一句是,所有被告呈请免职之处分系属违法,应予取消。
训令第十三号发下去,交教育部查照执行。章士钊当时还兼着司法总长。
这件事常被当成民国司法独立的美谈,可也有另一面:平政院隶属大总统,肃政厅干的是纠弹官吏的活,本身就是行政系统的一部分。它能判教育部败诉,一半靠程序,一半靠舆论——女师大风潮闹得满城皆知,判教育部赢只会更难看。
1932 年 11 月 17 日,南京国民政府颁《行政诉讼法》和《行政法院组织法》,把平政院改成行政法院,肃政厅改成公务员惩戒委员会,都归司法院。名称换了,制度接了。中国的民告官,从这里开始算,到 1989 年第二部行政诉讼法,中间隔了七十五年。
历史意义
民告官这件事,在中国落地只有一百来年。平政院不算强,审得也少,可它证明了一件事:官署的处分可以被另一个机关撤销。这个先例一旦立住,制度就有得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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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黄源盛《平政院裁决录存》
- 鲁迅《鲁迅全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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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