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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块璧,长出三个牙
一块圆玉片,边上长出三个牙。清末有人给它起了个名字,叫璇玑,说是观天的仪器。这个名字用了一百年,学者们拿着它去找天上的对应。后来有人拿实物一件一件比,发现条条都对不上号。
一个鸟头,简化到只剩三道线
南京北阴阳营和上海青浦崧泽,陶豆、纺轮、玉器上都刻着符号,距今约五千八百年。其中一种简化鸟首,只剩三道线。再少一道,就认不出是鸟了。这个临界点,就是图像变记号的地方,过了这条线,画的人省事了,认的人得学。
纺轮转起来,纹就转成了圈
屈家岭的彩陶纺轮,直径不过几厘米,绕孔画着旋涡、双股绞索、平行弧线,距今约五千年。这东西是转的,纹样就跟着转。所以它只能画成旋转对称的样子,形式是被用途逼出来的。而旋转对称,最容易画得一模一样。
一只鸟,站在柱子上
良渚的玉璧、玉琮和黑陶上,有一种刻符:一只鸟,站在一根柱子上,柱子上还立着坛,距今约五千年。这不是几道线,是一个场面,把场面缩成几笔,跟造一个字的路子已经很近。有东西,有地方,有动作。
一根针,五道手
仰韶遗址大量出土骨针、骨锥、骨笄与骨镞。骨料经选料、锯切、劈裂、磨制、钻孔五道工序,骨针孔径不到两毫米,距今约六千年。磨是减法,钻也是减法,可它去的是一个点,一个点上的减法要靠转。
玉是一层一层锯开的
辽宁朝阳牛河梁等红山文化墓葬出土玉龙、玉猪龙与玉箍形器。以线切割开料、桯钻掏膛、细砂磨制,钻孔圆正、抛光莹润,距今约五千五百年。玉比工具硬,敲会崩,只能用绳带着砂来回拉。
慢火烧,才不裂
山东龙山文化蛋壳黑陶高柄杯胎厚不足半毫米,以快轮一次拉坯成形、入窑渗碳磨光,距今约四千五百年。薄的东西传热快,火一偏胎就跟着偏,所以升温要慢、降温也要慢。出窑不敢马上开门,要让窑自己凉透。
把天,量在墙上
山西襄汾陶寺中期遗址出半圆夯土台,十三根夯土柱形成十二道观测缝。自观测点望东山日出以定节气,同出漆木圭尺与立表测影遗迹,约距今四千一百年。台子只有半圆,只用来看东边,取舍也是一种算。
线要匀,得有个坠子
新石器中期遗址普遍出土陶纺轮,形制有圆饼、算珠、半球诸式,重数十克,中央穿孔插杆。与骨匕、陶拍共出;纺轮借悬垂与惯性连续加捻,把断续的搓捻变为成批稳定的纺线。线匀不匀,靠的是那块重的东西。
有刀,不等于有医
新石器中期,磨制和钻孔技术普及,石刀石片磨得薄而锋利,割开皮肉、挑破脓包都不难。可这些首先是收割和屠宰的家伙,形制明确指向医疗的砭石,要到更晚才出现。这一条只算技术前提。
织错了可以拆
新石器中期,很多遗址里出了纺轮,一个小圆轮,中间穿根杆,转起来就能把麻线捻紧。还有骨梭。还有布纹印在陶器底下。这说明那时候已经在织布了,织布这门手艺,有个好处,错了能拆。所以孩子从小就能上手。
埋在路底下
河南淮阳平粮台有一座方城,城是正的,门对着门,路是直的,路底下还埋着陶做的排水管。城正不正,站在门口就看得见,管子通不通,得等下雨,看得见的活容易交差。看不见的才见真章。
一斗到底是多少
换东西要公平,公平要有尺子,你说这袋粟值那件陶,凭什么,凭两个人的嘴,嘴靠不住。说着说着就吵起来。所以得有公认的东西,多大的容器叫一斗,多重的石头叫一斤,龙山时期。这些东西出来了,有了它,交换才算了得清。
埋掉的是工夫
一件玉猪龙,巴掌大,通体磨光,蜷成个圈,看着好看。可它不是靠好看当上礼器的。它靠的是工夫,一块玉料要开,要掏,要磨,要抛,一道绳带着砂,来回拉,拉穿一块玉。要好几个月,全埋进土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