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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天,量在墙上
山西襄汾陶寺中期遗址出半圆夯土台,十三根夯土柱形成十二道观测缝。自观测点望东山日出以定节气,同出漆木圭尺与立表测影遗迹,约距今四千一百年。台子只有半圆,只用来看东边,取舍也是一种算。
压反了,水就往里灌
山西襄汾陶寺晚期灰坑出土数件板瓦与筒瓦残片,以泥条盘筑再轮修成形、附瓦钉并见白灰痕迹。距今约四千二百年,把中国用瓦的历史推到龙山阶段。瓦不是挡水,是导水:一片压一片,压出一条一条的沟。
照人的那一面,什么也没有
甘青齐家文化出土红铜刀、锥、指环与铜镜,多以二合石范铸造并辅以冷锻。广河齐家坪、贵南尕马台铜镜背饰星纹,距今约四千二百年至三千五百年。镜子的难不在花纹,在那一面:什么也没有,才难。
器越怪,范越多
山西陶寺、河南登封王城岗与新密新砦出土铜铃、铜容器残片与附铜渣的炼铜坩埚。以复合泥范铸造,容器残片为锡铅或含砷青铜,距今约四千年。复合不是把范做大,是把范拆细:越怪,越多。
挖一层,加一层
河南汤阴白营龙山遗址发现以层层木棍叠压成方框井壁的木构深井,结构规整、可防坍塌,距今约四千年。挖得浅土自己站得住,挖得深土就往中间挤,所以每挖一段就要挡一段,挖一层加一层。
看太阳的,看月亮的
《世本·作篇》称羲和占日、常仪占月、后益作岁,《尚书·尧典》载羲和历象日月星辰、敬授人时。这是战国以后的人追记下来的,羲和常仪不能当真人看,可分工这件事,编的人得先想到。
水不能堵,得让它走
《尚书·益稷》载禹决九川、距四海,《诗·商颂·长发》咏洪水芒芒、禹敷下土方。禹这个人,不能据为信史,可这个故事里的道理说得清:堵的办法会把小灾变成大灾,疏才是给水找一条路。
戳个洞,还是翻块土
《周易·系辞下》称神农氏斫木为耜、揉木为耒,《逸周书》又有耕而作陶之说。这是战国以后的人追记下来的,神农不能当真人看。可耒和耜是两样东西:一根棍只会戳洞,加一块板才能翻土。
先做刀,还是先做锄
《世本·作篇》载蚩尤以金作兵器,《管子·地数》记葛卢之山金出、蚩尤受而制之以为剑铠矛戟。蚩尤是传说人物,可这两句话露了一个想法:金属的第一用途被记成了兵器。而考古看到的却是小刀小锥小指环。
线要匀,得有个坠子
新石器中期遗址普遍出土陶纺轮,形制有圆饼、算珠、半球诸式,重数十克,中央穿孔插杆。与骨匕、陶拍共出;纺轮借悬垂与惯性连续加捻,把断续的搓捻变为成批稳定的纺线。线匀不匀,靠的是那块重的东西。
席子烂了,印还在
新石器中期的陶器底部与腹部常见席纹、篮纹的印痕,系陶坯置于编织的席上或以缠绳的陶拍拍打所致;编织物本身极难保存。却通过这些印痕被间接记录下来,竹木编织的经纬结构与编法因此得以复原。
丝不用接头
浙江湖州钱山漾遗址出土的绢片、丝带与丝线,纤维经鉴定确认为家蚕丝,绢作平纹组织、经纬密度均属可观。丝跟麻最大的不同,是一根丝能拉几百米不用接;绢之所以薄,不是织得巧,是丝本身长。
人自己,是织机的一部分
河姆渡等遗址出土木质织机部件,包括打纬刀、卷布轴与分经木。配合腰机使用:一端系于腰,一端系于立柱,经线绷直,分经、引纬、以刀打紧。腰机没有架子,它的架子就是人自己的身体。
先把自己当尺
龙山阶段的城址,城墙走向、城门位置与城内大型夯土基址的朝向高度一致,夯层厚度上下均匀。取直靠准绳、取平靠静水、量距以人体为尺。没有尺的时候,人先把自己当尺:一拃、一庹、一步。